第5章 太庙废嫡（上）

凛冽的寒风呼啸著席卷过太庙的上空，吹得门口的旗帜猎猎作响。

林棣臻见快到太庙，便下了辇，脚步匆匆地来到太庙门口，抬眼便瞧见了与他关系较为亲近且行事稳重的四殿下林棣煊，还有那眼睛滴溜溜转、透著机灵劲儿的?殿下林棣景。

林棣臻刚想要与?殿下林棣景搭话，林棣景已先一步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十三弟，你这次来的倒是不慢。”

林棣臻微微点头，正欲回应，四殿下林棣煊已面色严肃地轻声催促：“莫要多言，父皇既然急召，必有大事，先进太庙。”

他的声音低沉，却透著淡淡的凝重，在这寒冷的风中，更显严肃。

三人踏入太庙，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大殿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上晃荡。

当朝内阁首辅张明正与两位次辅赵郜、和坤及一众内阁成员身姿僵硬地站在那里，几人皆是一脸肃穆，噤若寒蝉，额头上甚至隐隐沁出了汗珠，在这阴冷的大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太子殿下林棣昭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他的背影挺直，却难掩一丝后悔与落寞。?殿下林棣景见状，悄悄拉了拉这位十三殿下林棣臻的衣角，示意他莫要出声。

林棣臻也心领神会，与林棣景一同老老实实地跟在四殿下林棣煊身后，垂首敛目，规规矩矩地站着。

片刻之后，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从 37 岁的老大林棣昭，到年仅 6 岁的林棣杉，22 位皇子陆陆续续全都到了场。众人皆面容沉静，目不斜视，安静地站在太庙一侧，唯有那烛火的暗涌跳动。

此时，殿内寂静得可怕，唯有那烛火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晃荡，映出一片阴晴不定。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阵沉重且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沉默。

那位大魏王朝的皇帝林茂干，身着龙袍，面色阴沉得似能滴出水来，龙行虎步地从外面迈入殿中。他周身散发的威严之气，仿若实质，令在场众人瞬间如芒在背，连忙俯身行礼，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茂干恍若未闻，径直慢步走到林棣昭身旁，眼神中透著彻骨的寒意，怒声呵斥：“欲图结党营私，背后暗升亲信，你想干什么？”

林棣昭身体微微颤抖，把头一扭，低声哭喊道：“儿臣一时糊涂，这一切与他人无关，请父皇只惩罚儿臣罢。”

“糊涂？哼！糊涂！”

林茂干冷哼一声，声若洪钟，在大殿内回荡，

“你一出生，朕就将你立为太子，又早早让你参政。这才当了三十年太子，就等不住寡人了？你那些小把戏，真当朕不知道？真当朕老糊涂了？来人！”

话音刚落，后面一个老太监便如鬼魅般迅速飘出，捧著一卷圣旨，几步走到众人面前。他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嗓音开始宣读。

而那大魏王朝中兴之主林茂干，仿若未闻，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列祖列宗牌位面前。他目光缓缓扫过一圈人，在那几位首辅次辅身上著重停留了几眼，似要将他们的面容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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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他转过头，再次凝视著列祖列宗的牌位，此时的他，整个人仿佛被那一片烛光阴暗所吞噬，只留下一个孤寂而又威严的背影，让人难以揣测其内心的波澜起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林棣昭，背祖德，违朕训，虐众不仁，荒淫无道。其行乖张，不堪国本之任。著即废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以儆效尤。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正当众人皆恭敬肃立，准备行礼接旨之时，王善，这位曾悉心教导林茂干与当今太子林棣昭的耆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大步跨过众人，高声呼道：“不可啊，皇上！”

其声如洪钟，在寂静的殿内回荡，惊得众人皆是一颤。林茂干脸色一沉，他心中已然明了王善欲言何事，只是今日，他实在不愿再听那些冗长的说辞。

“王善，你身为正人君子，数十载如一日，为辅导太子呕心沥血，朕心中一直满怀感激。”

林茂干神色冷峻，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作为太子之师，已然尽到职责，朕身为父亲，亦是操碎了心。但无奈太子实乃朽木，难成大器。”

然而，王善仿若未闻，眼中满是坚定，一心要进谏忠言：

“老臣冒死进言，皇上听，老臣要说；皇上不听，老臣依旧要说。倘若皇上不许老臣开口，臣便撞死在这太庙之前，到九泉之下，向先皇等列祖列宗谢罪！”

王善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谁也未曾料到，这位平日温文尔雅的老臣，竟会如此决绝。林茂乾心中恼怒，却又拿这执拗的老头毫无办法，无奈之下，只得妥协，准许他开口。

王善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后缓缓开口。谁料，他的一番言论，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

王善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激动道：“今言太子不尽职，那我倒要问问在场诸位大人，自太子辅?以来，诸位之中究竟有几位曾真心辅佐过他？太子理?，恰似行舟于浩渺沧海，若无诸位大人齐心协力，又怎能乘风破浪、稳步前行？可事实呢，诸位或作壁上观，或敷衍了事，未曾给予太子应有的助力。”

他微微一顿，目光看向尚书房方向，继续道：“皇上言太子不修德，那尚书房的马启、洪秀明、张战玉诸位大人，可曾悉心教导过他？太子行事，作对时，不见诸位夸赞褒奖，以励其志；做错时，亦不见诸位及时阻拦、加以引导，任其误入歧途。长此以往，太子又怎能在德行与?务上有所精进？”

言罢，王善又将视线转向诸位皇子，神情满是失望与痛心：“诸位皇子，同气连枝，本应相互扶持、塿襄大业。然除了四殿下和十三殿下，还有谁曾真心帮助过太子？看看如今，诸位各自为?，忙于积聚自身力量，全然不顾皇室血脉相连之情，不顾江山?稷之大局。更有甚者，竟做出用魇阵这种邪恶手段诅咒太子之事，如此行径，简直居心叵测、天理难容！”

这番言论，字字如刀，直戳众人要害，把满朝文武、众皇子基本骂了个遍，甚至捎带着将皇上也暗指了一番。其言语之中，隐隐暗示林茂干当初未能及时阻止乱象滋生，如今却将所有过错归咎于太子一人，实乃不教而诛之举。

林茂干听着，脸上一阵白一阵红，额头上渗出细噸的汗珠，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王善，你身为太子的老师，如今太子变成这般模样，你又该当何罪？”

王善神色坦然，早有预料般，昂首道：“老臣深知罪责难逃，罪恶滔天。在来此的路上，已然让家人准备好了棺材，待此事了结，便以死谢罪，到地下向列祖列宗请罪。”

“哼！”林茂干怒极反笑。

“你在太庙这等庄严之地，咆哮朝廷，侮辱君父，骂遍皇子、?官，以为一死就能抵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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