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功震天下英(上)
乌云吞没一缕月光时,林棣臻的玄铁面甲轻轻扣合。
百余名玄甲卫如墨色流水渗入栅栏阴影,断马刀贴著牛皮战靴,靴底猫眼石在暗夜里泛著微不可察的幽光。
两名醉醺醺的瓦剌哨兵刚转过粮车,咽喉便绽开细小红线——赵承恩腕间飞出的柳叶镖还在滴血,人已鹞子翻身掠上瞭望台。
"他们半刻钟之后,换岗。"林棣臻指尖夹着从尸首摸出的铜制更牌,声音透过面甲传出金石之音。
三队玄甲卫立即分出,踏着《游龙诀》步法贴地疾行,沿途值守的瓦剌士卒尚未看清黑影,便被点中玉枕穴瘫软在地,然后被断马刀一刀带走。
粮仓前的守卫突然抽了抽鼻子。
"哪来的松脂味..."
话音未落,三十?支浸满西域火油的鸣镝已钉入草垛。
林棣臻反手甩出火折子,幽蓝火苗顺着油线窜起时,他纵身跃上旗杆顶端,腰间玉珏在热浪中发出清越龙吟。
"大魏的大军杀!杀进来了!完了,已经攻破中军了!"
百道嗓音同时暴喝,竟是运起佛门狮子吼功法。
声浪震得牛皮帐篷簌簌发抖,正在梦呓的瓦剌骑兵们惊坐而起,朦胧中只见人影幢幢,竟把同袍撞翻在地的声响当作万马奔腾。
马厩方向突然炸开冲天火光,受惊的战马挣断缰绳,披火奔逃的烈马撞翻整列兵器架。
瞎了一只眼的老斥候老赵四带着那位少年禁军教头裴温鬼魅般掠过火场。
裴温手中的连弩机括连响,七支火箭精准钉入军械库的桐油木箱。
当第一声爆炸震裂夜空时,这个昨日还在为染血绷带颤抖的少年,正踩着《踏雪无痕》步法在营帐间折返,身后追兵被故意掀翻的火盆阻住去路。
城楼上的夌浩民猛地攥碎青瓷茶盏。望着三十里外渐次腾起的火龙,这位戍边和征讨蛮夷十几年的老将突然放声大笑:
"好!好!好!好个十三殿下!"
他劈手夺过?旗,三重城门在绞盘轰鸣中同时洞开。
雍凉领头副将周广德、三晋领头副将赵继宗、关西领头副将韩文昭有些震惊的互相望了望,但是反攻战机一瞬而逝,只一瞬,三人便理清思绪。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西门率先涌出关西重甲兵,韩文昭手拿关西重锤撕开夜幕:
"儿郎们!让北境的小崽子们尝尝咱关西陌刀的滋味!"
五千铁塔般的汉子肩扛丈二陌刀,玄铁重甲随着战歌节奏铿锵作响,竟在冲锋途中结成九宫连环阵。
仓促从大营中逃离出来迎战的瓦剌骑兵还未举起弯刀,便被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东门突进的赵继宗甩开猩红的披风,三晋刀盾兵如赤潮漫过护城河。
"起……盾!"
五千面镌刻睚眦纹的精钢圆盾瞬间咬合成铜墙铁壁,瓦剌稀稀拉拉的箭雨撞在上面溅起流火。
不待瓦剌敌营中的箭势稍竭,盾阵就突然裂开百道缺口,链子枪如毒蛇吐信,专挑四散而逃跑路骑兵的马腿关节下手。
北门吊桥落下的刹那,雍凉铁骑已如离弦之箭。
周广德倒提凤嘴刀一马当先,三千轻骑在狂奔中完成三叠阵变式。
当第一波稀稀拉拉的箭雨袭来时,前排骑士突然侧挂蹬里藏身,后排则甩出飞虎爪勾住敌帐,竟是借力腾空越过拒马桩。
瓦剌大营此刻已成炼狱,熊熊火焰顺着西域火油四处流淌,将慌不择路的士卒逼向同伴刀口。
林棣臻伫立在离那位中军太师不远的帐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路火龙在旷野上撕开血色裂口,染血的披风在热浪中猎猎如旗。
当也先帖木儿提着金刀冲出营帐时,十三皇子林棣臻在远处剑锋遥指,几十柄断马刀同时挥出,同时映亮了他惊怒噷加的脸。
…………
当也先帖木儿金刀劈开帐帘时,瞳孔里映出此生难忘的景象——数千大魏重甲兵正以陌刀为林,在火海中劈出丈许宽的死?走廊。
领头人韩文昭的狼牙棒扫过之处,挂著碎肉的铁蒺藜在血泥里滚动,竟为后续步卒清出冲锋道路。
"大魏竖子安敢!"瓦剌太师额间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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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他有其它动作,几十名玄甲卫的断马刀和林棣臻的剑气便向他挥来。
刀锋入肉三寸时,也先帖木儿突然暴喝如雷。
几十名玄甲卫只觉剑身上传来山崩般的反震,虎口瞬间迸裂——
这瓦剌太师竟用骨头夹住刀尖,周身腾起白茫茫的护体罡气!
“大魏小儿岂知我们长生天的武技!"
也先帖木儿金刀横扫,刀气在地上犁出三丈沟壑。
林棣臻急踏倒踩七星罡风步后撤,几位刚刚赶来的玄甲卫已结婈龙阵扑上。
断马刀织成的光网中,瓦剌太师突然旋身如陀螺,刀锋过处火星四溅,竟是借着玄甲卫们的刀势腾空而起。
"拦住他!"那个小队长赵承恩甩出链子枪缠向那位敌酋足踝。
也先帖木儿却凌空蹬在一杆断枪头上,借力翻上未倒的中军旗杆:
"瓦剌各部的勇士们,长生天在看着!"
声浪裹挟著浑厚内力荡开,方圆百丈的溃兵竟为之一振。
东北角突然炸开血雾,十八名赤膊力士扛着牛车撞入战团。
这些瓦剌死士双目赤红,显然服用了激发潜力的某种他们长生天的毒草,手中流星锤舞得密不透风。
禁军教头裴温连发三箭皆被锤风扫落,急得大喊:
"他们居然还练了金钟罩!"
林棣臻正要提气也试试这位顶尖高手的水深不深,斜刺里突然劈来一柄玄铁大刀——右翼将军忽察儿满脸血污地嘶吼闪出。
"休伤我瓦剌太师!"
刀势竟带着同归于尽的癫狂,林棣臻的攻势被迫一滞。
但就这么一滞的功夫,也先帖木儿已踏着溃兵头顶飞掠,每步落下都在人肩上留下深可见骨的鞋印。
"老不死的老东西别想走!"
韩文昭的陌刀突然横空劈来,却砍不动也先帖木儿,只斩下半幅貂裘。
关西悍将怒极反笑,反手将陌刀插进地面。
"我就不信了,人还能砍不死砸不烂!儿郎们!给老子把穿金貂的全都留下!"
左翼将军拔都正要策马突围,忽觉坐骑前蹄一软————赵继宗的链子枪早已缠住马腿。
三晋刀盾兵一拥而上,二十斤重的铁盾雨点般砸下,硬生生把这位瓦剌“名将”震晕在铁盾垒成的囚笼里。
…………
二十里外的秃鹫岭上,也先帖木儿望着山下的瓦剌溃兵,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从各处聚拢的瓦剌残兵垂头丧气,有人断臂还在渗血,有人战马只剩半副鞍鞯。
亲卫长跪地呈上狼首兵符时,声音都在发颤:"禀太师,各部清点...还剩十二万三千余人..."
"二十多万...我瓦剌的二十多万儿郎啊!"
瓦剌太师突然仰天长啸,声震林樾。
四周亲卫慌忙低头,却见主帅貂裘后背渐渐洇出血色——
原来林棣臻那剑居然已刺破了护体罡气。
也先帖木儿踉跄两步,金刀深深插入岩缝才勉强站定,嘴角溢出的血线在晨光中分外刺目。
山风卷来焦臭的血腥气,中军大帐的狼旗正在远处火海中缓缓倾塌。
这位纵横瓦剌与北境三十载的瓦剌枭雄突然瞳孔涣散,喉头发出"咯咯"异响,竟直挺挺向后晕死栽去。
亲卫们扑上前时,发现主帅手中紧攥著半块染血的玄色玉珏————正是从林棣臻剑穗上扯下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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