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飞来横祸

售货员礼貌回著：“三块。”

田翠云警惕向身后瞅了瞅，从袖里掏出被布料包好的大洋。

布料褶皱，倒还干净。

一、二……

田翠云数着大洋，正要递给店员，突然从旁伸来一只大手，瞬间的?夫，钱就被抢走。

“啊！”

一声尖叫，吓得赵锦瑶看向身旁，母亲已经不在身边。

一阵碰撞的惊呼，此时一个戴帽男子明显是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左拐把拐，很快冲出了门，母亲紧追其后，一同不见了踪影。

赵锦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马路宽阔，车水马龙，今日天气晴朗，阳光炙热，午后阳光慵懒惬意。

田翠云目无旁物，眼睛紧盯着前方奔跑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喊著：“抓小偷！抓小偷啊！”

男人跑的飞快，来往行人侧身躲避，更让他畅通无阻。

田云翠眼见男人越来越远，拐了个弯，已经不见了身影，想到那捧钱，两眼发黑，心狂跳到要窒息，手脚也开始发抖瘫软。

拐了弯，正撞到行人，直接双双摔倒在地…

………

赵锦瑶气喘吁吁赶到时，母亲跪在地上，捡著散落一地的水果，妇人咒骂尖锐刺耳。

“眼瞎了！跑那么快，赶着投胎啊！”

妇人衣着朴素，瞧着应是哪个府上的才买婆子。

“对不起、对不起。”

田翠云不住的道歉，生怕被妇人揪住，让她赔偿，水果昂贵，捡的过程中，有的更是从未见过的。

学校重学习、品行，同学友善，老师和蔼，家中虽清苦，但赵锦瑶长这么大，成绩优异，骨子里带些清高，除了经济方面不足，人际相处方面，老天算是对她善待有加。

金色温暖的阳光，将母亲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

妇人喋喋不休的斥骂，比耀眼的光炎烈，一下下抽打在她脸上。

赵锦瑶咬著唇蹲下，帮着母亲快速将水果装进篮中。

她低着头，水果的清甜充斥鼻息，来来往往的裤脚裙摆在身旁路过。

水果尽收篮中，赵锦瑶站起身，低下的头始终没抬起。

耳边是母亲卑微的道歉。

“真是对不起，我的钱被人抢了，没留神……不是故意的……”

田翠云说起被抢的钱，声音不受控制哽咽，袖子擤了把鼻涕，她举著菜篮，向妇人赔笑，“对不起啊……”

强颜欢笑，尾音带着压制不住颤抖，妇人怨毒的脸色稍变缓和，扫见篮中水果 磕破得并不严重，再打量田翠云，洗得发白的衣服，又听刚才说被抢了钱，想攥出点钱是不能了。

“真是晦气！”

妇人拿过菜篮，骂了句，这才离开。

赵锦瑶搀著母亲，只见单薄的裤子磕破，露出膝盖，渗著血。

她连忙掏出手绢，按在母亲伤处。

田翠云按着手绢，抹净伤处的血，不以为意的还给女儿，“没事、没事。”

回家的路漫长曲折，路越走越坎坷不平，母女俩安静多时，终在快到家时，呆滞的神经彻底崩溃。

“这可怎么办啊……”，赵锦瑶哭出了声，“怎么办啊，娘……”

丢了这么大笔钱，田翠云也急得红了眼，“先回家。”

…………

津海的夏季要比冬季好过，但此时码头的淡季较比天气，却更加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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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块？！”

赵华刚到家，迎头就是一晴天霹雳。

“怎么就被人盯上了？！”

田翠云抽泣著解释，“我已经很小心了，藏在袖里抱了一路，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下子就给抢走了！”

赵华瘫坐在门槛，“家里还有多少？”

田翠云：“刚噷了小城的学费，哪还有钱啊……”

姐弟俩站在一旁，赵锦瑶红着眼，忍着哭声，不知如何是好。

屋内极其安静。

此间赵华想了一切方法，他撑著门框，站起身。

“你们什么时候举办活动？”

赵锦瑶小声回著：“两周后……”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法弥补。

赵华：“明儿我去问问行里能不能预支工钱。”

朱飞从前为人还算和气，平时也没少帮他干活，总要豁出去老脸试一试，要是朱飞能在东家那儿帮忙说上两句，这事就好办多了。

而依刘家父子为人，田翠云是心里打怵的。

“刘大把头能同意么？万一……”，田翠云看了眼女儿，担心道：“凑不齐经费，会不会影响小瑶毕业啊？”

赵锦瑶立刻吓得落泪了。

妻子的‘火上浇油’，赵华发起火来，“别胡说八道！咱又不是把钱贪污了，是被抢跑了，把钱补上就是了，关毕业什么事！”

女儿被吓得不轻，田翠云也知说错了话，连忙搂着女儿安抚，“是是是，瞧我这嘴。”

赵锦城听着，此刻出声，“我不上学了，学费给姐补上，”

搭在肩上的布巾，猛的扔在脸上。

赵华指著儿子，气恼道：“少他娘的给老子添乱！赵锦城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的给老子读书，再想这些没用的，我扒了你的皮！听见没！”

赵锦城闷不作声，点点头。

赵华烦躁道，“就这么定了，都回去睡觉去。”

姐弟俩耷拉着脑袋回了屋。

田翠云攥着手，还想说些什么，

赵华摆了手，顺着门框又蹲了下去。

从前的日子艰苦，但过得飞快，而今晚的夜格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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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和脚行

南河口码头是英租界最早开通，规模不是最大，但位置最是方便。

远见货船露出头，噸噸麻麻的搬运工人便蜂拥而上，拦在出口，人潮拥挤，等著船只停靠。

工人所用搬运家伙各不相同，根据货物大小、种类等，脚资也不同，几块木板和绳子、背篓、小推车，牲口车等。

按照经营行当，工人早有明确分配，各店基本都有固定搬运工人，但也有货量小的，便是各凭本事，挣取脚资。

空闲无活时，零散的粮店则是主要目标。

今儿货不多，跑了一天，勉强挣够嚼头，赵华拿绑货的绳子抽打着身上的尘土，将木板捆好，拽了拽满是褶皱的衣服，进了脚行。

不大的房间，方桌圆椅，装修简陋，茶水小食倒是齐全，从前是吴三专用的办公室。

人走茶凉，这地方也换了人。

男人在椅上半躺着，腿搭在桌上，悠闲的哼著小曲，见有人进来，抬了下眼，懒散的问：“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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