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人得志

赵华赔著笑，说起想预支工钱的事。

朱飞白了眼，语气傲慢，“不成，咱这儿就没有预支这说法，万一你拿钱跑了呢，这窟窿还不得我补。”

赵华：“朱爷，我拖家带口的，不可能拿钱跑了，我给您立字据，您看行不行？”

“字据有个屁用，得有东西抵押。你有么？”，朱飞不屑嗤笑，扫量著面前寒酸的布衣，“一间破房子，再就手里那几块板子，想预支工钱？”

男人笑声响亮，随手抓了把瓜子，“你跟我逗乐子呢！”

赵华语带乞求：“朱爷，我也是咱这儿的老人了，在脚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添过麻烦，这次实在是有急用，要不我绝不可能张这口。”

“多少年有什么用，那老黄头到死都在脚行干，最后连棺材本都没有，照你这么说，看在他干这些年的份上，还得给他养老送终？”，‘忒’，朱飞吐著瓜子皮，“预支的事，我不可能向上报，你也别给我找事，谁还没个难处，自己想法。别屁大点事，就来麻烦老子。你当这是你家账房，想预支就预支，这头要开了，行里弟兄每人预支，脚行还干不干了！”

朱飞从前处事圆滑，戏称‘皮猴子‘，爱耍点小聪明，但见谁都是嬉皮笑脸，没什么小头目架子，平时让他们帮忙，说话也算客气，如今这么刻薄的一口回绝是赵华没想到的。

帮人忙最忌讳事后反复重提，消耗的是情份，还容易引起反感。

可此刻，赵华没别的选择，“朱爷您看，平时我也没少帮您干活，工钱也没要，您看在往日的份上，帮帮我，以后有活，您说话，我就是手上有空，我也推了，先给您干，您……”

“不行！不行！”，朱飞不耐烦的拍桌子，“甭废话！不行就不行，少在这磨叽！赶紧出去！”

如今头目的位置近在眼前，奉承的人多的是，少这么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更何况等他上位，他让谁来白干活，谁就得来，哪个敢说半个不字！

赵华还要求情。

朱飞一立眼，“你再没完没了，我辞了你，信不信！”

赵华没了辙，只好先退了出来。

预支的事没了指望，便想着去车行。

他瞄了眼码头出口，两侧都是蹲活的。

孙达蹲在不起眼处，见赵华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有了底，起身就走，准备去打听下刘少爷的行踪。

“这么早就回去？”，一旁蹲著的工友问。

孙达：“有点事儿，先走了。”

此时一男人连拉带拽将十袋米拖离出口，瞧着米袋，应是有三?斤。

工人一拥而上，热情询问。

“老板去哪啊？”

“老板，我有推车，送货方便。”

“老板……”

七嘴八舌过后，男人说出要去的地方。

“到西米市街，怎么个要法？”

“……”

一听是西米市，堆著笑的工人纷纷撤退，一哄而散，没了动静。

西米市街在英租界最边缘，紧挨华界，多是平房，路程偏远不平，是大多华人和穷苦人家的聚集地。

一来一回费时不少，脚资不高，一般都不爱接西边的活，若是碰上没几袋货的，更是没人揽这活。

不过此时对赵华确有一好处，天色不早了，可以接了这趟活，顺道回家。

等人散开，他夹着板子，上前搭话。

“老板，需要送货不？”

这揽活也有门道，声音要洪亮有劲，腰杆要放低恭敬，让客人觉得你是个干活利索、好拿捏，不会运到半道临时起价，这才会放心把货噷给你。

粮店老板上下扫了眼，“西米市街能送不？”

赵华连连答应，“能送。我家就住西米市，您给个跑腿钱就行，要是看我干活干的利索，往后咱家有粮要运，您知会一声，我也算赚个老主雇。”

一番话下来，男人没再多问，答应下来。

“成。”

男人留下详细地址，?了黄包车，先回店里。

赵华解开缠着木板的绳子，找到能用上力的较高位置，以木板垫底，将米袋整齐摞起，绳子将其固定，这时背要直，转身将货拉向后背，让其有个依靠点。米袋摞得高，高出了头，这时就要勒紧绳子，弯下腰，用头颈撑住沉重的米袋。

脖子挺不直，头更是抬不起来，只能盯着灰尘尘的土地，小心注意各方路况。

夕阳橙红，景色甚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然高耸的米袋死死压着男人。

抬不起的头，直不起的腰，盯着地的眼，看不见街上风景，只能用耳朵感受人间烟火，证明他是个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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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府

英租界内，国安路基本是西式建筑，洋人居多，渤海路多为中式府邸，地势虽较国安路稍有逊色，但胜在府邸宽阔，可供众多护院居住，更加安全。

临近端午，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堆满廖府后厨，‘鸡飞狗跳‘很是热闹。

婆子们唠著家常，手上忙活着。

见人进来，笑着招呼，“苏小姐。”

苏冉冉穿了一身新做的水墨旗袍，站在门口吩咐著，“天热了，瞧着三爷有些上火，备些绿豆汤。”

能跟着来津海的人，都是廖府的老人，苏冉冉刚来时，就与后院的婆子们相处，没少受她们照顾，说起话来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婆子们打趣：

“苏小姐真是细心，以后谁娶了你，可享福了。”

“瞧苏小姐这身段，出门可得带人。”

厨房里笑声连连。

苏冉冉笑着安排完事宜，和婆子们闲聊片刻，就离了后厨，准备出门。

她提着礼品，路上遇到何展。

“五爷。”

何展扫了眼她提着的东西，疑惑道：“各府的节礼不是早送去了么？”

苏冉冉：“乔小姐病了，这月的财务情况，要去乔府跟她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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