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话不投机

身后空气浮动，放轻的脚步。

廖炎这才确定了女人的身份。

……

院中多有绿树草坪，微风吹过，反倒要比屋内凉爽。

树倚墙生长，绿荫下留出一片避暑。

苏冉冉走向角落，背朝洋楼，仰头闭目，深深呼吸，试图疏解心中烦闷。

“冉冉……”

女人的声音不满，带着深深怨气。

苏冉冉呼吸一滞，眉头骤然紧皱。

她慢慢睁开眼，阳光穿过树叶，任由细碎洒在脸上，不避不躲。

“冉冉……”

女人声音加重。

苏冉冉不回应，对身后的声音置若罔闻。

“苏冉冉！”

女人急躁的声音，引得院中人注目。

成秀琴不自然的侧过身，避开旁人的目光。

苏冉冉紧抿唇，长吸口气，舒展眉心。

她侧头扫了眼看过来的人，眼中平静冷漠。

手下低头，不再关注此处，继续警戒院中。

苏冉冉回身，面对女人。

“有事么？”

只是瞬间，直截了当的语气直接点燃了女人的怒火。

“死丫头！就这么跟你娘说话！”

成秀琴的暴跳如雷，换来苏冉冉冷眼相对，让她感到藐视，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压迫。

从前乖巧听话的女儿脱离掌控，反向压制自己，这是她不能忍受的。

“看什么，你哑巴了！”

成秀琴开始负气辱骂，企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苏冉冉屈服。

心里升起一丝厌烦，苏冉冉抬步要走。

“没事，我就走了。”

成秀琴上前拽住，刚要破口大骂，女儿侧眼的冷意，让她住了口，调整了语气，带些生硬。

“我有话要说。”

苏冉冉转过身。

单薄的身子挡在成秀琴面前，拦住院中状似不经意投来目光。

面前被遮挡，成秀琴少了些局促，直白“你要去华界？”

苏冉冉面无表情，不予回答。

成秀琴撇撇嘴，继续说起。

“你也知道你哥哥管理能力出众，从前家里的产业，他也经手不少，你去了华界，会所那儿总得有个自己人帮你盯着。你把他弄个会所，弄个副经理当当。”

一声冷笑，带起丝丝凉风。

苏冉冉双手抱臂，抚摸著真丝衣袖的顺滑。

成秀琴耐著性子，压住火，慢声细语的像位慈祥的母亲。

“冉冉，再如何我们还是一家人。”

她伸出双手，指尖的龟裂似刀痕带血。

“我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打骂都是常有的事儿。活到我这个年纪，竟然被人像牲口一样使唤……”

成秀琴边掩面委屈，边观察女儿的神色。

见女儿面有动容，遂捶胸顿足诉苦。

“你爹和你哥哥从前多么风光的人，现在一蹶不振，成天在家浑浑噩噩，一家老小都靠我养活，我是累了不敢休息，病了不敢请假，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命怎么这么苦啊……”

哭腔刚起，成秀琴抬眼看女儿，却撞上一双无动于衷的眼睛，哭声当即收了回去。

诉苦没换来女儿的半点同情，这是她意料之外的。

从前惯用的招数失灵，成秀琴一时愣神，不知该怎么‘演’下去。

母女俩面对面，无言以对，就这么相视看了片刻。

苏冉冉的心冷了又冷，握起冰凉的手指。

她努力保持冷静，缓缓开口。

“我生来就是为了给你儿子铺路，做他的垫脚石，你每次对我好，都带有目的，每次对我抱怨，看似是对父兄的不满，实则最终都是为了让你的丈夫，你的儿子，为了他们如愿以偿，为了他们高兴。”

“你这是什么话！我处处为你好，你这个没良心就这么想！”

成秀琴恼羞成怒，“我对你哪不好了！你浑身上下的气质，那都是我们培养的！没有我们，你能识文断字！我对你不好？！我对你不好能把你养的这么水灵，你能攀上廖炎？管理那么大公司！”

强词夺理的人，苏冉冉见过太多，只是这人是自己母亲时，无奈、自嘲却更多。

“你对我好，你让我翘课，带我去应酬？你把我养得真好，让我像噷际花似的，给那群男人赔笑脸。”

说起学校，成秀琴想起一事，“说来说去，还是怨我当初拆散了你和那个穷学生。”

她理所当然，从不认为有错，“我若是依着你跟学校里那些穷学生往来，你能有什么出息，你也不看看你之前来往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家里就半大个产业，也敢上那么好的学校，明显就是来攀高枝的，要不是我及时阻止，你还想像现在这样绫罗绸缎，穿金戴银！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

母亲说的话，和苏冉冉所要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或是可以说她这位母亲根本打心里就不认为带女儿应酬是错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苏冉冉没了说下去的欲望，“我已经给了断亲费，从此与苏家再无关系。”

说罢，便走。

刚转身，就被大力拉回，胳膊被攥的生疼，苏冉冉不禁吃痛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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