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地头蛇

“中午想吃什么？”

廖炎抽空问。

“在家吃吧，三哥这儿的厨子肯定手艺不错。”

乔书婉收拾好糟糕的心情。

“这儿有家菜馆不错，可以外送。”

廖炎建议道:

乔书婉:“都行，听三哥的。”

拨通警卫电话，将龙应天叫上来。

廖炎:“告诉冉冉，点桌盛香楼的菜。”

他将文件递了过去，“先放起来。”

龙应天接过文件，“冉冉出去了。”

见三爷不明其中，“她说是您吩咐的，答谢宴。”

廖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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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楼

华界所有赌场地址皆设在租界噷界处，方便藏匿、逃跑，来应对突发事件和‘特殊关照’。

华阳楼设在离英租界不过?米的街道，与同和帮所开的和记赌场方向正好相反，一东一西。

华阳楼整体楼型呈L型，西式建筑，塿有四层。

顶楼露天大阳台，足有?米。

夜幕下，灯光亮起，像星碎的银河，形成美丽夜景。

场内分华、洋两个区域，吃住一体，一层用餐，二三层赌场明亮宽大，顶层为会员包房，配有免费专人护送服务。

华区，麻将牌九，掷骰子等传统项目应有尽有。

洋区，轮盘，扑克等桌游目前最受欢迎。

特别招聘了会外语的应侍生，方便与洋人沟通。

开业当日，向家父子等租界一众生意伙伴都一一到场送上祝福，门口摆满开业花篮，姹紫嫣红，派场十足。

“廖老板，恭喜恭喜。”

向宏让人送上贺礼。

陈雅慧与向家父子同行，也打了招呼。

廖炎与三人寒暄片刻，苏冉冉又迎来其他客人。

他抱歉离开，意气风发的背影让人挪不开眼。

三人自行参观。

向家父子上了三楼，‘登高望远’。

“爹，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向志峰四处张望，走到楼梯栏杆处，看向楼下热闹，不免感叹，“他哪来的这么多银子？会所就那么挣钱？”

别的不敢保证，单脚行这个行当，挣得是辛苦钱，再挣钱，也不可能短短数月挣下这么一大份家业。

他羡慕不已，“要不咱也开个会所？”

向宏望着楼下‘应接不暇’的男人，神色复杂，语中隐隐担忧，“他非池中物，你我父子俩与他来往过深，安稳日子怕是过不了多久。”

对父亲的担忧，向志峰却满不在乎，甚至有些兴致勃勃，“这世道，死人才能安稳，这么多年，咱们明哲保身，尽量不与力和冲突，过得就顺心了？窝囊气，我可受了不少。”

大手按著围栏，看着楼中布局、场面，心中澎湃，“这是老天给咱扬眉吐气的机会，总是吃老本，我是心有不甘。”

望子成龙，或许是被儿子的豪心壮志感染，向宏也松了口，“爹求稳大半辈子，

你想搏一搏也无妨，但做什么决定时，还是要先想着一家老小，我们不像他孑然一身，有时候实在是身不由己。”

从小被教育家人为重，向志峰自然不会忘记，“您放心吧，上战父子兵，什么事，我不跟您老人家商量，哪敢轻举妄动。”

……

良辰吉日，鞭炮齐鸣，炸得响亮，人头攒动，热闹异常。

临近凌晨，宾客散去，热闹过后，不做休息，便开始今日盘账。

大红礼金薄喜庆鲜艳，本上规整登记着宾客信息。

“华界这边，商界发帖的一个也没来，万市长派人送了礼。”

苏冉冉拿起一旁流水，“账上还算好看，向少爷今天手气不错。”

“这是有人事先打过招呼了。”

龙应天冷笑，“心还真他娘的齐。”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回他算是领教了。

“这是逼咱们‘拜山头’呢。”

龙应天咽不下这口气，“我看不如杀一儆?，先干掉那个挑事的，其他人也就消停了。”

廖炎:“之前调查的那几个家族，可以先小动一子。”

龙应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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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得冷清，果然延续到次日。

深夜正是赌场热闹之时，华阳楼门可罗雀。

龙应天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夏风吹过，更显凄凉。

他咬牙切齿，转身进了楼。

……

连续数日皆是如此，但华阳楼每天开门迎客，各司其职，从不提前熄灯。

而反观和记赌场，迎来送往，汽车顺街停放，对面黄包车密密麻麻等候，宽敞的马路经两侧占满，只剩下半路可通行。

车水马龙，黑夜如昼，相当热闹。

——

楼上包房

麻将哗哗作响。

男人推门而进，解了衬衫，单着白背心，坐到一旁休息，不住抱怨道:“这天是真热啊，这帮人也不洗个澡，一走一过臭死个人！”

老人罩着褂子，电风扇前放著冰块，悠哉的打着麻将。

“知足吧，总比没人强。”

说起没人，庞天磊满脸笑意，“整那么大排场，有窝没蛋，我看过不了几天，就得房倒屋塌，哈哈哈哈哈。”

“看他高楼起，看他高楼落，开业那天的辉煌够他下辈子回味了。”

庞辉手气正兴，“门板。”

牌打进中心牌堆。

“要我说，不如再……”

‘哐当！！’

门外一阵嘈杂，打断了庞天磊要说的话。

他皱眉不喜，起身开门。

手下跑过来汇报情况，“雷少爷输光了，又要借钱。”

“知道了。”

庞天磊心烦的关上门，转头向父亲详说，“这小子?了好几万，光借不还，赢了揣兜，输了再借，当铺还讲究抵押呢，这他娘的拿咱们当乐子玩呢！要不是摊上个好爹，我早叫人弄他了。”

庞辉倒是气定神闲，丝毫没动气。

“口头应下，让财务躲著点。对付这种臭无赖，不用太较真，糊弄过去就行了。唉！”

他喊了声，随即把牌一推。

“胡了。”

…………

赌场内的喧闹，衬得深夜街上更加孤寂。

雷伟豪骂骂咧咧从和记出来。

下了台阶，转头冲门面啐了一口。

“忒！”

他扑了扑散不掉的烟味，?下松垮的领带，系上领口。

司机打开后车门。

雷伟豪坐上后座，一言不发，心情很是烦躁。

见少爷脸色难看，司机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又输了。

等了片刻。

司机问:“大少爷，回府么？”

气不顺时，路边的狗都得踹上两脚，更何况搭话的人。

“回个屁！”

雷伟豪没好气的将领带挂上脖子，“刚他娘的没玩两把，就输个吊光！”

拳头猛地砸在车门，他咒骂，“真他娘的晦气！”

总来和记，规矩流程，司机门清。

“从庞老板那里串点？”

雷伟豪:“说是出门了。死老头子老奸巨猾，谁知道是不是真不在。”

司机:“雷少东家不在么？”

雷伟豪看着和记大门，眼里恋恋不舍，话里忿忿不平，“去他娘的吧，平时跟我俩称兄道弟，真用上他了，串个钱都这么费劲！”

司机安慰道:“这儿不上道，少爷不必搭理他，赌场还不有得是。”

少爷:“小场子有什么劲儿，连个包房都没有，一帮出苦力的，臭气熏天，闻著都恶心。”

司机透过后视镜瞟了眼，随口说起，“新开的那个华阳楼，我路过瞧了眼，装修得不错，又大又亮堂。可惜得罪了庞老板，谁也不敢去，听说那儿的轮盘是法国运过来的，崭新的。像少爷这么大的客户，要是去那儿，那得把你当祖宗供著，专人送您回府。”

司机说著笑起来，“到底是没生意，为了揽客什么招都想出来，您看和记，赌客络绎不绝，可想不出这么低三下四的招数，到底还是庞老板厉害。”

上火的后槽牙拽著脑仁疼，雷伟豪‘啧’了下，抬腿踢驾驶座。

“走，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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