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对俱乐部与学会的瞥视

「天才俱乐部」会议所在的特殊空间，参会的天才在对某事的等待中，继续著技术进展公示的流程。

说是交流的会议，其实不过聚集后的展示。

没有思维碰撞，没有激烈交流，没有突兀指正，唯有提出知识技术者的自信傲然与对其他提出知识技术者的思索与认可。

不过，这已经是以利亚萨拉斯这位公选部长努力的成果。

曾经，他为交流而造的［联觉信标］与[超距遥感]搭建出了链接思维、跨越远星的桥梁，但愿意交流的天才寥寥无几。

拥有最先进通讯的情况下，真正有效的交流并未出现。

天才们的傲慢，让他们不屑去赢取所谓的称赞与崇拜，所以他们哪怕总有惊人的发现，也都封闭于己，鲜少让外界知晓。

对此，以利亚萨拉斯选择将多人交流，转变为单人展示。

天才们自诩理性，却在探求知识边界的路上疯狂无比，他们需要灵感，需要方向，也需要掌握知识顶点的信息更新。

对于最后一点，除了【博识尊】这条途径外，了解各领域的顶尖天才的脚步，同样是可行的方法。

一些真正理性的天才，基于目的，接受了展示。

于是，怪人、疯子、独狼们开始在这里展现领先宇宙的脚步，因著消遣与灵感获取，跨越星海参与会议的人数增多。

当彼此拥有基础了解后，其他的一些会员，也渴望以交流，得到科研方向上的进展。

而交流，需要对等，就此更多人加入了展示。

最终，虽说没有达成共同交流，但成员间小范围的合作交流，也让这位温和的部长满足。

以利亚萨拉斯五指交叉，默默看着面前的展示。

忽然。

「祂」的一道目光投注而来，随意扫过在场所有人。

稍纵即逝。

交流顷刻间终止，对于在场的天才，这道目光熟悉又陌生，来自「智识」，却又不是「博识尊」。

傲慢的天才难得沉默，癫狂的天才恢复些许理智，崇尚理性的天才于烦躁中找回片刻感性。

这一眼，戒骄戒躁。

放纵理性暴走从而成为宇宙伦理上的疯子们，在那短暂的瞥视中找回些许曾经的热忱。

以利亚萨拉斯语气感慨：

“不得了呀。”

……

……

联合空间站

等待着温衡回归的三位，最终等到了一道目光的长久投注，一阵“咔咔”的声响，囊括了在场三位内心的不平静。

黑塔：

“那是另一个机械头？”

自信张扬的黑塔，难得对自身得出的结论产生怀疑。

螺丝咕姆内部机械结构运转减缓，安静道：

“根据推算，此说法拥有78.25%的正确概率。”

阮梅那双淡漠的眼眸，闪起些许灵动的神采：

“生命本就是一场自然选择的实验，变数的存在，无可厚非。”

其实。

他们间有个共同的猜测，但此刻内心的震撼，让她们缄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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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首席学士让我们在此聚集，是什么原因？”

“怎么？这都一把年纪了，还有项目实验找你，这么急切？”

“我有学生要带。”

“挺称职嘛。”

“那些小兔崽子好高骛远，一直不肯踏实的掌握现有知识。”

“慢慢来，反正年轻，尽早与南墙招呼上不是坏事。”

“我是觉得他们往后万一接触不到这些知识怎么办？”

“大学分配的学生呀。”

“对。”

“瞎担心，博识学会在，知识就不会被封锁，流通起来的知识就像货币，只要你学生的学问与智慧足够，总有门路兑换。”

“也是。”

两位「博识学会」–［通感学派］的老学士正在布置有［超距遥感］技术的巨大会堂中端坐交谈。

这处会堂，空间面积庞大，一圈圈圆环摆桌环环相套，如今这个会堂的座位都被坐满。

圆心处的大圆桌，坐满了学派的首席学士。

“什么事你也不说清楚，就让我们在这等是什么意思，你们通感学派的百纪工程完工，不代表我们的多代传承研究也完成了呀。”

一位学派首席，向气定神闲的通感学派老首席诉说。

作为被天才称为“凡庸”，甚至“乌合之众”的博识学会，内部每次重大的研究，都需要学派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铺就与心血。

见识过天才，追求博识的学士们，承认自身个体的平庸。

为了突破个体局限，他们找到了互通学术网路这一方法。

最终，他们完善了［以知识为货币的宇宙经济体系］下的知识的高效流通，也为防止［文明断层与知识垄断］做出保障。

就算如此，时间与传承，也是他们取得成果的重要筹码。

通感学派的老首席，对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知晓，这是自家温衡学士在前些天与他说的事情。

说是，有惊喜。

这位快到生命尽头的老者，对温衡所说惊喜倒是期待，就单用自身影响力召开了场学派会议。

“不急，你都一把年纪了，学生也都成长起来，学派的项目有你没你，能有多少差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最近在梳理自己一生的知识积累，准备在生命最后的时间，尽量为学派筛选出可行的方向！”

面对老朋友的当众揭底，通感学派老首席摇头叹息：

“严格来说，在天才的帮助下取得成果的通感学派，于通讯技术这条路上积累不足，也就是小衡将期间的技术手稿都留给了我们，才给了我们补足的机会。”

在这位首席眼中，庸人没有天才那般跨越式的知识推进能力，他们只能用厚重积累去笨拙推进。

只有走的稳，让知识的根基扎实，才能让后行者方便推进。

在座首席们无言。

他们年轻时也曾对如此笨拙的前辈有怨，但现在，他们也成了曾经自己眼中那个笨拙的人。

“哈哈，怎么闷住了，我们这些庸人也得有自己的自足才是，笨拙的智慧怎么不算是智慧呢？”

【嗡——】

一道包含知识厚重感的目光，带着感性的青睐投注而来。

原本还有所交流的会堂，瞬间安静，不敢置信的思维蔓延，激动的情绪扩散。

首席们有些失神。

凡庸的智慧，也能得到推解全知的那位「智识」的青睐吗？

而在会堂靠前的学士中，一位深蓝垂脖短发、戴着雕塑面具的学者，无声发出一声叹息。

他吐出了曾经的郁气，真正接受了「庸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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