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 62
回程的路上,程妄全然没有背后主使的自觉,虚情假意的慰问了池鱼几句,并说新助理几天后就会到岗。
池鱼懒得跟他周旋,简单敷衍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车子稳稳停在池鱼家门前,但车内的两人谁都没有下车。
池鱼额头抵著冰凉的玻璃,望着窗上蜿蜒成河的雨珠,眼底一片暗色。
“沈南风,你说,人会有下辈子吗?”
“会有的。”沈南风伸手将池鱼的头按到自己胸口,“下辈子你做云,我做风,我们想往哪飘就往哪飘。”
池鱼扯了扯嘴角,可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她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声,压抑著喉间不断翻滚的涩意,“可我怕下辈子你就把我忘了。”
“不会的。哪怕跨越轮回,历经万世,我也能在所有人中一眼认出你。”
沈南风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非常低柔,清远动听。
池鱼笑了,她仰起脸,眼尾泛著淡淡的红,像被春雨润泽的桃花。
“其实这些天,我想了很多。”
她一边说一边膝盖抵在中控台,将沈南风压进驾驶座,手掌缓缓攀上沈南风的脖子,一点一点收紧。
“你还记得我最开始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什么吗?”
沈南风不明白好好的怎么就掐上脖子了。
他艰难的扯动嘴角,喉管因为压迫而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小鱼...你不是现在..要对我刑讯逼供吧...其实.....”
话未说完,池鱼忽然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沈南风心脏一颤,有些讶然池鱼突然的举动,但他还是本能的对池鱼打开了齿关,却因为摸不清池鱼的态度,不敢深入。
直到扼在脖颈上的手慢慢松开,沈南风才敢抬手环住池鱼柔韧的细腰,反客为主,吻的狂热。
过了会儿,沈南风放开她,大手轻轻按揉着她的腰侧,灰色的瞳眸蕴著情动,声音已经哑到了极致,“你这是什么新型惩罚?武力不管用就开始换色诱了?”
池鱼抵著沈南风的额头,唇瓣被吻的红艳饱满,眸子里也水濛濛的。
她轻笑着说,“你知道吗?我从十?岁就开始杀人,只要是会影响到我心态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
“唯独你。”
“其实直到林一死之前我都想不通为什么你会成为这个特殊的存在。”
“但现在我明白了。”
她把掌心贴在沈南风的左胸处,感受着那处的心跳如雷。
她突然发现,原来人的本能真的会先于理智。
有些羁绊,不是简单的立场就能轻易切割清楚的。
沈南风是照进深渊的光,而她,也终于在这束光的照耀下,开出了一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花。
她一字一顿的说,“沈南风,我喜欢上你了。”
沈南风缓缓瞪大眼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你再说一遍。”
池鱼温声重复,“沈南风,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沈南风的呼吸都在发颤,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渐渐漫出水光。
十?年如履薄冰的守望终于在这一刻破土生嵞。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数次在梦中才敢奢望的场景,竟真实地发生在眼前。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他颤声问,“出车祸死的不会是我吧?”
“没有。”尽管身体里已经翻江倒海,可池鱼面色还是平静如湖面,“虽然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但我还是喜欢你,这份喜欢无关过去,只关乎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我,和我眼中独一无二的你。”
沈南风抬手捂住了脸,紧接着喉间便溢出破碎的呜咽。
在漫长的等待中沉浸了太久,让他差点就忘了,原来这一路的漫漫征程,还有终点。
-
两人最后都没回家,而是驱车去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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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停歇,阳光穿透云层,把沙滩晒得发白,海浪裹着碎金冲上浅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池鱼赤着脚走在沙滩上。
她人不胖,脚也是清瘦玲珑的形状,白皙如雪,脚踝纤细,系著一根小巧的银链,再往上,小腿骨肉亭匀,光洁细腻。
她握著沈南风的手,俏皮的踩着他的影子往前走。
“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她说。
沈南风挑了挑眉,“你不是不想听吗?”
“以前不在乎,是因为我觉得过去的一切跟我都没有关系。”
池鱼弯腰捡起一块贝壳,对着阳光照了照,“人生朝不保夕,我实在没必要为了过去无法改变的事情浪费精力。”
所以她一直都选择忽视,忽视掉沈南风为她做的一切。
比如沈南风对自身生命价值的漠视,哪怕自己会死也要将她护在怀里。
又比如,沈南风刚进赌场时,会整夜整夜的不睡觉,守在她办公室外,从夜幕深沉守到曙光破晓,然后再悄然离去。
还有她发烧那段时间,沈南风也是彻夜不眠的守在床边。
“虽然我没正式的跟你讲过,但你是知道的……”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将贝壳递到沈南风的手心,明亮的双眸,渐渐蒙上了一层暗纱,“我失忆了,不止是过去的经历,我的年龄,名字,生日等等,我全都不记得。”
“不过在没遇见你之前,我一点都不需要这些东西,但现在不同了。”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能让你彻夜不眠,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只为对我表达爱意。”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能让你如此狂热。”
“我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池鱼走近沈南风,灰暗的眸子重新燃起光亮,眼底藏着暗暗的期待。
从前的她就像无根的蓬草,人间无归处,生死不过风里的尘埃,直到遇见了沈南风。
她开始数着昼夜更替,盼著春有百花秋有月。
哪怕日子被浸满了苦汁,她依然能在沈南风的身上把苦涩酿成糖霜。
她曾以为,爱是解药,是把她拉出深渊的救赎,但她发现她错了。
爱是让人甘愿活在深渊的理由,爱可以让原本荒芜的灵魂,重新长出向暖的枝芽。
海浪卷著碎光漫过脚踝,咸涩的风掀起池鱼额前的碎发。
望着池鱼眼底的星光,沈南风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一边低头用贝壳在沙滩上画小人,一边轻声讲著那些被他埋在记忆深处的故事。
池齂把他接到方家的时候,池鱼刚两岁。
小女孩肉乎乎的手抓着他的袖口,奶声奶气的喊“哥哥。”
池父不是一开始就嗜赌酗酒的,是池鱼四岁那年,他才染上了恶习。
每当醉醺醺的池父扬起棍子的时候,池鱼总会摇晃的扑过来,用小小的身体护着他。
明明疼的小脸煞白,可池鱼还是咧著嘴笑,“哥哥别怕,痛痛一会儿就飞走啦。”
其实童年时光里,他跟池鱼的身上很少有完好的时候,可池鱼从来都不哭。
直到有一次他后背被池父打的皮开肉绽,几乎没办法躺着睡觉。
池鱼站在他床边,咬著嘴唇,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后来,他们渐渐长大,十二岁那年,也就是池鱼失踪的那年。
池父时常不在家,池齂那天也在外上班,家里只有他跟池鱼两个人。
讨债的人踹开家门,个个凶神恶煞。
他被那些人按在地上时,池鱼突然举著半截木棍从小屋冲了出来,厉声喊著,“不许碰我哥哥!”
那些人没想过屋子里还有个小女孩,还长得这么漂亮,顿时就起了歹心。
他们挂著恶心的笑容去撕?池鱼衣服的时候,向来不爱落泪的池鱼哭了,可她还是对他喊著,“快跑。”
后来警察赶到的时候,他手里握著沾血的菜刀,浑身发抖的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男人。
警察问是谁杀的人,池鱼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菜刀,仰著小脸斩钉截铁的说,“是我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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