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chapter 65

沈南风隐约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咬牙切齿的说,“那你有什么见解,不妨说来听听?”

池鱼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灼烧着喉咙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

沈南风夺过酒杯,不太高兴的说,“少喝点,大白天喝什么酒。”

池鱼顺势勾住沈南风的脖子,吐气如兰,慢悠悠的说,“你觉得,这么多年上面的人真不知道?淮山背地里做的那些脏事吗?他们是因为拿不到证据所以才不对?淮山出手的吗?”

沈南风喉结滚了滚。

池鱼温热的呼吸扫过面颊,身上那股香气裹挟著威士忌特有的香草焦糖的气息,几乎一瞬就将他身体里的火点燃。

他反手扣住池鱼的手腕,想把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却被池鱼借力坐进怀里。

池鱼不安分的小手划著沈南风的喉结,眼睛弯成了月牙。

“回答我问题啊,洲海集团这些年贩卖药剂、洗钱、暴力拆迁搞出人命,哪件事拎出来都够?淮山吃枪子的,但为什么他还能堂而皇之的办企业联盟,接受采访?”

沈南风强压着下腹翻涌的躁动,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烈酒入喉,让他清醒了几分。

“因为有人跟他塿享利益,有人替他擦屁股,证据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过是废纸一张。”他一边按揉着池鱼的腰线,一边哑声道,“乖乖,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好不好?”

他真的忍不住,不能拿这事考验领导啊!

池鱼环著沈南风的脖子,感受着身下的热度,笑问,“你不想要我吗?”

沈南风呼吸凝滞,似是忍了又忍,把池鱼向外挪了挪,“说正事,聊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池鱼定定的看了他几秒,慢悠悠从他身上站起来,走向一旁的老板椅。

再开口,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你说的对,?淮山就像块狗皮膏药,贴在某些人的命脉上,撕下来会疼,留着又恶心。所以我们想掀翻?淮山这盘棋,就要找出他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她拢火点了支烟,看向沈南风,“你猜猜,他害怕的是什么?”

沈南风沉吟片刻,“按照你的分析来看,?淮山怕的肯定不是证据被曝光。”

池鱼笑着点点头,如果?淮山怕的是那些证据,那她手里攥著的证据能装满三个保险柜,够把?淮山打成筛子,但她依旧不能动?淮山分毫。

“所以?淮山怕的......”

沈南风从沙发上站起身,漫步走到池鱼面前,双手抵在椅子扶手上,俯身似笑非笑的说,“是那些跟他利益塿享的人某天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跟着他混,到底是在搭顺风船,还是在给阎王殿砌砖。”

“聪明。”池鱼掐著沈南风的下巴亲了一口,算是表扬。

沈南风舔了舔嘴唇,笑道,“所以你雇人买的那些新闻是在制造舆论恐慌?”

“错,是唤醒记忆。”

池鱼弹了弹烟灰,慢悠悠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云港的一则新闻。”

“五年前,?淮山曾为了一个老城改造的项目买凶纵火,那场大火足足烧了两天才被熄灭,从住宅楼到附近的一家建材厂,足足烧死了三百多人,重伤人数接近千人。”

“这件事在当时的云港可以说闹得是满城风雨,所有人都怀疑是蓄意纵火,可最后官方通报却是因为一户人家的炉子没有熄灭,所以导致的意外失火。”

“但有目击者称,失火当晚他看到有几名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拿着燃烧瓶往居民楼里丢,他们离开时坐的车是挂在洲海集团名下的。”

“这则消息几乎惹怒了云港所有市民,可对于洲海集团的处罚书自始至终都没有下发。”

“那些受害者家属几乎快要把信访局的门槛踩塌,依旧没有用。”

“?淮山不光没有被处罚,老城改造项目还让他获了城市建设突出贡献奖。”

沈南风听的胸口窝了一股火,“这帮混蛋,简直无法无天!那后来呢,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池鱼讽刺的勾了勾嘴角,她至今都记得,?淮山捧著奖杯,站在奠基仪式上挂著微笑的照片登刊在各大新闻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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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还配文该项目将会带动区域经济增长4.3个百分点,?淮山是商业传奇,为云港付出多少多少等等。

简直要把他夸上天。

池鱼又吸了口烟,将烟头按进烟灰缸里,“是啊,也只能不了了之,资本和权力勾结,将真相掩埋,那些受害者的冤屈也只能随风消散。”

“那场火,烧死的不光是三百多条人命,还有云港政商两界的良心。”

“而现在,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想起来,?淮山登上高位的每一个阶梯,都是拿人血和著泥浆砌的。”

池鱼站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贴上玻璃,望着远处高耸的洲海大厦,眼神深邃而冰冷,恨意藏的极深,却一触即发。

种子已经种下了,现在只需要一场雨。

一场能让这颗怀疑?淮山、抵触?淮山的种子生根发芽的雨。

?淮山以为只要抱紧那些人的大腿就可以高枕无忧。

却忘了,当真正的暴风雨来临时,谁都顾不上手里那点破伞架,只会比谁跑的快。

而她,就是这场雨。

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突然炸响一声惊雷,乌云密布。

沈南风望着池鱼在闪电中明明灭灭的侧脸,望着她沉沉目光里,压抑著的那股让人心惊的恨意。

突然意识到,池鱼从来不是没有力量扳倒?淮山。

而是在等。

她在等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沈南风从身后抱住池鱼,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温声道,“我知道你恨?淮山,我比你更恨他,但这件事宜稳不宜急,我们绝不能露出马脚,让?淮山抓到把柄。”

我这边也会抓紧安排人手,争取早日拆除?淮山头顶的保护伞,但这句他没有说出来。

池鱼点点头,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淮山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

如果被?淮山发现她再次生出报复心理,并已经开始付诸行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死?或许会是她最好的结局。

可她竟然一点都不怕。

十六年了,?淮山大概都忘了。

当年那个手无寸铁,被他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被他肆意殴打,身上伤口溃烂生蛆的小女孩。

已经足够有能力送他下地狱。

这还要多谢他这十六年的悉心栽培。

池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恨意,缓缓转过身。

双手搭在沈南风的肩膀上,狡黠的笑了笑。

不知道怎么的,那笑容让沈南风后背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你又想出什么馊点子了。”

池鱼说,“你当初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封了我赌场,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帮我造造势啊?”

她踮起脚,轻轻咬了咬沈南风的耳垂,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吐气如兰,“嗯?我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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