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嫁老将军

沈棠意微微眯起笑眸：“咦，难道那瓶红玉膏不是礼物嘛？”

宋鹤沉默，她怎么知道这是他放的。

轻风吹起，空气中很是安静，无人看见的树梢下，少年眼神飘散，半晌没说话，最终落荒而逃。

沈棠意唇瓣微动，还没有反应过来，自言自语了几句 ，没有人回应她，那股特殊的气息也在渐渐消散，沈棠意才反应过来，宋鹤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熟稔地凭借著记忆慢慢地走进屋子里，整日待在这个院子里，实在是太无趣了，她又开始想念逗宋鹤的时候了。

夜色渐暗，院子外传来人声，沈棠意将手中的毛笔放下，心下淡淡：果然还是来了。

千叶着急地扶住了沈棠意的手臂：“小姐、小姐，夌管家来了......”

夌管家走进院子，站在原地环视一圈，心下思忖著什么，一抬头便看见大小姐踱步而出，少女一身茶红色纤云罗裙，精致的五官温和清丽，肌肤白里透红，夌管家一晃眼，恍如看见了还未逝世的陈夫人。

只是可惜那双明亮漂亮的眼眸看不见了，夌管家心下感慨，虽然怜惜她，但是主子的命?还是不敢违背。

夌管家：“大小姐，老爷下朝回来听闻少爷受了伤大发雷霆，罚您.......去跪祠堂。”

千叶听了脸色发白，忍不住辩解：“是二少爷先来招惹小姐的.......”

“大胆！主子的事还轮得到你这个小丫鬟多嘴？！”

千叶停嘴，不敢再多说了，她在意的是，小姐受罚，她这个丫鬟肯定也会被责罚，心下不禁埋怨起小姐为何要推二少爷那一下，又怪二少爷不禁推，女子的力气能有多大？只是这些话她都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

沈棠意沉默，半晌才道：“夌管家，这是父亲的命?......还是姨娘的命?？”

少女似乎还带着一丝希冀，夌管家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忍心说出口，最后道：“大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和二少爷作对了，这对您没有好处。”

————

昏暗的祠堂，轻微的烛光在牌位处亮着，阴冷寂静得不像话，香炉里的香灰高高堆积，袅袅青烟蜿蜒上升，偌大的地板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娇小身影。

沈棠意端端正正地跪着，一张小脸有些发白。

外头监督她的人不忍心地多看了她几眼，私底下叹了好几口气，若是大夫人还在，大小姐何至于受这等气？

可惜，大夫人已逝去，她唯一的女儿，也无法在这吃人的府邸里好好活下去。

沈棠意仔细听着外围的动静，等那脚步声渐渐离去，她才缓慢地坐下，跪了几个时辰，她的膝盖已经有些没有感知了，背脊也在隐隐作痛，她不用看也知道，肌肤一定青了。

沈棠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离火光近了些，双手合在一起轻微磨蹭著取暖，唇瓣微微张开吐气。

…

早晨醒来，下人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打开祠堂的门往里一瞧，见大小姐还直直板板地跪着，不禁惊叹，但瞧着她那张快要昏过去的白色小脸，轻微摇摇头，她怎么不知道变通呢？他又没有盯着她一晚上，她就这么跪了一晚上？

忽然外头传来声音，下人连忙站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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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洛的声音由远及近，他傲气地挺著胸膛，眯起的小眼睛嚣张地瞥了一眼下人：“她有没有偷懒啊？”

下人连忙来到他的面前，鞠著腰：“回少爷，没、没有。”

沈洛走进祠堂，看见沈棠意那张苍白的小脸，总算心中出了一口恶气，昨日他脱掉衣服一看，身上好几处皮肤都青紫了！这都是拜她所赐！

沈棠意听到他的声音，依旧未作声，唇瓣发白。

沈洛看不惯她那张好似怎样都没有波澜的脸，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恶狠狠地笑了，目中无人般望着她：“我的好姐姐，我也不和你计较昨日的事了………反正你再过几日就要嫁人了……..”

沈棠意果然皱起了眉头，震惊：“你说什么？”

沈洛心下爽了，大大咧咧道：“怎么？你不知道吗？父亲把你许配给了老将军，要我说，年纪大会疼人，你也不要生气，父亲定是有他的考量。”

他嘴上说著不要生气，实则巴不得看沈棠意气哭的样子，只是他说了好一会儿，除了刚开始那震惊的表情，也不见她有什么其他反应。

他不免觉得无趣。

沈洛忽然看见祠堂角落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他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却什么也没有了，他不禁背后发凉，心里古怪极了。

忽然他的大腿一痛，“哎呦”出声，他瞪眼大骂：“沈棠意！你到底干了什么？！什么东西打我？！”

沈棠意下意识回“眸”去瞧，鼻尖轻耸。

沈洛骂骂咧咧落荒而逃：“邪门！太邪门了！！”

宋鹤蹲在房梁上，居高临下望着少女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轻蹙起眉头。

今日他如往常那般翻墙进了沈棠意的院子，下意识寻找她的身影，却没有看见她的人，凭著下人们的八卦寻到了这间祠堂，却听见了那二世祖的话。

她要嫁给那四十八岁的老将军？沈振东老糊涂了吧，把女儿嫁给能当她父亲的老男人？这是嫁女儿吗？这是卖女儿吧？

宋鹤忍不住去看沈棠意的表情，果然，少女听了沈洛的话，那双失神的漂亮眼眸一瞬间染上水汽，脸颊上带着不可置信，仿佛天都塌了。

外面的下人们压低了声音偷偷讨论———

“老爷真的要将小姐嫁给老将军？”

“我听说那老将军有恶癖，弄死了好几个妾室…….”

“…….那小姐嫁过去，岂不是进了狼窝？”

“小姐那样美………这、这，老爷糊涂啊！”

“嘘！祸从口出！你h胡说什么呢！可别害了我们！！”

沈洛离去，整个祠堂又恢复了安静，宋鹤神色微妙地盯着她，有些心浮气躁，他跳下房梁，来到她的面前，却看清了从她眼角滑过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

宋鹤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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