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惊天逆转，看似死局，实则揪出致命软肋

僵局，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格物司那边，全线瘫痪的危机解除后，再次热火朝天地运转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精铁的改良也在日复一日的把控下，性能稳步提升，逐渐显露出理想的雏形。

但……另一边，追查李四下落的人手撒出去，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那个曾作为噸道出口的院子，再无人问津，被彻底遗忘。

而被那破院牵?出来的钱富商，查了个底朝天，家世清白，生意往来脉络清晰，竟也寻不到半点可疑。

一张无形的巨网，悄然抹去了所有线索，只留下一个滴水不漏的“无辜”局面。

唯一的活棋，只剩下那个陈谦。

这条线索握在手里，却似一捧流沙，抓不住，握不紧，无处着力。

工部档案“遗失”，吏部记录“损毁”。

对方的手段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让沈温玉感到一种久违的无力感，一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憋闷。

他厌恶这种感觉。

非常厌恶。

必须破局。

可棋盘上，对方的子力遍布暗处，杀机隐现。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满盘皆输。

赵阁望……仅仅是他吗？

能如此轻易渗透工部、吏部，抹去痕迹，这背后牵?的力量，绝非一个兵部尚书能够完全掌控。

北境那条若隐若现的线……

思绪纷乱，让他胸口有些发闷。

这日午后，顾睿习差人送来请柬，邀他过府小酌。

沈温玉放下手中的残卷，吩咐备车。

顾府的宴厅里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面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小菜，温著一壶热酒。

顾睿习穿着一身厚实的棉袍，脸颊红扑扑的，看见沈温玉进来，立刻迎了上去：“温玉，你可算来了！快坐，外面冷死了！”

他给沈温玉斟满一杯酒。

“这鬼天气，真是邪门了！”顾睿习拿起酒杯，先灌了一口，“都快开春了，还冻得跟数九寒天似的，连个雪粒子都见不著。”

沈温玉端起酒杯，却没有饮。

顾睿习又夹了一筷子酱肘子，继续抱怨：“不止天气邪门我爹这几天，肺都要气炸了。”

“哦？”

“还不是工部那档子破事！”顾睿习放下筷子，愤愤不平，“虞衡司那卷宗，说丢就丢了！库房里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著！”

“我爹气得把那王主事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有屁用，丢了就是丢了，干净利落，查都没处查！”

他叹了口气，看向沈温玉：“温玉，你呢？瞧你这眉头皱的，格物司那边……还是没进展？”

沈温玉感受着徐徐上扬的酒气。

“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线索都断了。”

“对方把首尾处理得太干净，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顾睿习嗤笑一声，又给自己满上酒，“哪有那么多凭空的事儿！”

“我看就是有人故意抹掉的！”他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

“跟我家那卷宗一样，丢得那么巧！还有吏部那边，更好笑，早不漏水晚不漏水，偏偏在你去查的时候漏水了！还偏偏就泡烂了你要的那几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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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睿习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这不明摆着告诉你‘就是老子干的，你能怎地’嘛！”

“这帮孙子，做事也太糙了！抹痕迹抹得这么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们干的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顾睿习追问，“总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陈谦，还在格物司里晃悠呢！”

算了？自然不能。

只是对方这般不计代价地抹除痕迹，恰恰说明了陈谦这条线的重要性。

可从何处入手？京城内的线索，几乎被完全斩断。

“他们这是图什么？”顾睿习放下酒杯，脸上带着浓浓的困惑。

“又是弄丢，又是泡水，恨不得把‘陈谦’这两个字从京城所有官府的册子上抠掉。”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模仿著抠挖的动作。

“可这么一来，不是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越是这样遮掩他怎么来的京城，怎么进的格物司，不就越说明……”顾睿习皱着眉头，努力思索著其中的逻辑，“越说明他当初能进来，手续上是没问题的？”

“你想啊，如果他身份是假的，直接造个假的不就行了？或者随便找个错把他踢出去，何必费这么大劲去毁掉‘真的’记录？”

他拿起筷子，无意识地在盘子里戳著：“真是搞不懂，把水搅这么浑……”

顾睿习嘟囔著，为好友遇到的困境感到烦躁。

沈温玉执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迷雾，仿佛被顾睿习这几句无心的抱怨，骤然撕开了一道口子。

对。

抹除。

他们费尽心机抹除的，是陈谦从应天府到京城，再到格物司的这条路径。

为什么要抹除路径？

因为路径本身，在官面上是存在的，是合规的，甚至可能是无懈可击的。

如果陈谦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伪造，他们根本不必多此一举。

销毁工部、吏部记录，恰恰反证了这些记录的真实性。

至少，在程序上无误。

那么，他们真正想掩盖的，并非陈谦如何来京城，而是他来自哪里。

是那个源头。

应天府。

他们越是想斩断这条从应天府延伸出来的线索，就越证明，他们害怕别人去查这条线的源头。

对方自以为聪明地斩断了京城内的所有联系，却反而暴露了他们最想隐藏的地方。

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们以为抹掉了京城的痕迹，应天府就成了一个无法验证的孤点。

殊不知，这恰恰为沈温玉指明了方向。

既然京城查无可查，那就去源头！

去那个被他们刻意想要割裂开来的地方——应天府！

沈温玉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胖子。”

顾睿习正往嘴里塞肉，闻言含糊地抬起头：“嗯？”

“收拾行囊。”

“陪我去一趟应天府。这一次，我要把他们的根，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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