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笼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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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道友，如若你一直这么盯我，会让我很苦恼的。”

沐轻霜回眸一笑，她看着盯着痴神的苏辰，声音清脆如冰棱落地，惊碎了苏辰的思绪。

“抱歉，圣女大人，是我无礼了。”

远处传来灵鹤长唳，沐轻霜随手将青丝别至脑后。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苏辰感觉出一种极为熟悉但又极其陌生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很久前见过一面。

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按道宗弟子所说，圣女从出生时就一直待在道宗了，从来都没有出去过。

也许是沐轻霜身上独有的道韵，会让人很自然的去亲昵她。

“苏道友无需紧张，喊我清霜便好。”

沐轻霜忽然停下脚步，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长音，就像冬雪初融时落下的第一滴水。

“若是想唤我清霜姐姐......也是可以的。”

不知何时，沐轻霜贴到了苏辰身侧，腕间银铃随着笑声轻颤，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

“小弟弟~”

太近了。

近到苏辰能看清她如蹀翼般的眼睫，还有......还有她眉目中间.....和那个疯女人一样的朱砂痣.....

苏辰颈后寒毛倒竖。

道宗圣女怎么可能会是那个疯魔病态的女人呢，世上有朱砂痣的人多了去了，一定是个巧合。

“圣.....清霜圣女......”

不管是直呼其名，亦或是姐姐的称呼，都太过亲昵了。

最后，苏辰选了个恰到好处的称呼，既不显疏远，也不至于逾矩。

当真是无趣的弟弟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沐轻霜眼底闪过难以捕捉的失望，指尖在藕臂上留下三道红痕，但旋即又变回了盈盈笑语的样子。

“清霜圣女.....你真的从来没离开过道宗吗？”

话一出口，苏辰便后悔了，他真的对沐轻霜身上的那股怪异熟悉感太好奇了，情不自禁的问了出来。

“苏道友说笑了.....”，沐轻霜笑意变得缥缈，眸中流转诡谲的银光。

“我这样的笼中雀，又能飞去何处呢？”

“不知清霜圣女知不知道无足鸟？”

“不知，愿闻其详。”

苏辰突然想起了命运很悲惨的一种鸟类。

“我很喜欢无足鸟。”

“为什么？”

“因为它只有翅膀，没有双足，它生来就只能不断的翱翔，当它落于大地的时候，就是它的死期。”

苏辰张开翅膀，单衣被狂风撕?。

“无足鸟呀，还请振翅翱翔吧，永不落地。”

此刻的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沐轻霜正凝视着他，漆黑的眸子就像是藏匿了骇人的怪物，癫狂又病态。

“苏道友对道法的感悟....很深刻呀。”

沐轻霜垂下眸子，狭长的眼眉微翘，眉间的那抹朱砂朱红近血，仿佛将落未落的血珠。

“哪有，不过是前人栽树，晚辈只是替前辈说出来罢了。”

苏辰客气道。

他就是只懂点理论，真要实践起来，也就是纸上谈兵罢了。

“如果能替清霜圣女解惑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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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道友何必自谦？”

看着面前少年对她毫无防备的机会，一米多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到半步之遥，她纤细的手指微微张开。

只差最后半步她就能遏制住眼前少年的喉咙，但就在此时少年突然回头，沐轻霜瞬间压下了心中的悸动。

“苏道友，你对大道的理解，从来都不弱于我。”

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枫叶落在沐轻霜的掌心。

“不如....留在道宗。”

“与我一同.....参悟合道之法.....”

最后几个字轻的消散在了风里，却让周围的空气为之一滞。

苏辰呼吸微滞，远处的晨钟声突然响起，惊起了一群白鹤，投下的阴影落在沐轻霜的身上，明暗噷错。

“嗒。”

苏辰不自觉的的后退了一步，山风再起，带来刺骨寒意。

“圣女大人说笑了。”

苏辰又后退了一步，和沐轻霜保持了三米的距离。

“我这样的散修，怎配和圣女......”

“叫我清霜姐姐....”

沐轻霜突然打断，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眼中带着苏辰熟悉又陌生的执拗，她向前逼近一步。

“你为何要躲我.....？”

苏辰每后退一步，沐轻霜便逼近一步，青石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脊背，沐轻霜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弦上。

她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在苏辰眼前寸寸逼近。

直至身后传来一声不合气氛的声音。

“清霜，你是在这里吗？”

突来的呼唤撕裂了凝固的空气，沐轻霜猛然转头，瞳孔骤缩成线，眼底翻涌的杀意让四周的温度骤降。

檐下的风铃结出寸许冰晶。

石径拐角处，青白道衣的身影倏忽出现，他看到沐轻霜的那刻迫不及待的，三步并两步上前。

“清霜，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辰认出了来人，他是道宗的圣子，林轩。

“听说你在禁地里闭关结束了，我给你带来了.......”

林轩手中出现一个木盒，他正欲将木盒打开，却被冰冷的打断。

“工作时请称职务。”

沐轻霜连眼睫都未颤动半下，声音却像淬了冰一般寒冷，每个音节都裹着刺骨严寒。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方才温婉的样子，眉间那抹朱砂红的妖异，与其说像是圣女，不如说是更像是魔女。

“还请圣子喊我圣女。”

林轩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的悬在了半空，他轻咳了一声，强行转移了话题。

“这位便是苏道友吧，我是道宗的圣子林轩，也是代理掌门，听闻道友有惑......”

林轩朝苏辰拱手作揖。

“圣女最近刚刚出关，恐怕不便待客......”

林轩话还没有说完，脸色一阵青白，他的素白袖口上不知何时结了一层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肩膀蔓延。

他抬头，对上了沐轻霜似笑非笑的眼神，眸光似比永夜还要冷。

“圣子，你还有别的事情，不是吗？”

一声细微的脆响，他袖口的寒冰突然炸裂，冰晶划过脸颊，留下细小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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