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功成身退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天空纷纷扬扬的飘着雪花。

宋府内一片寂静，漆黑如鬼域，一个人影也没有、

西苑书房，烛火摇曳。

宋阁老和宋晓柔相对而坐。

桌上放著一壶酒，一盘松子鳜鱼，一窝银鱼翡翠羹。

“爹，您老今晚怎么有雅兴找女儿饮酒？”

宋晓柔笑着问道。

宋阁老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拿起酒壶斟酒，说道。

“柔儿，这两道菜是你从小最喜欢吃的，快趁热尝尝，冷了影响口感。”

宋晓柔点点头。

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背上的肉，放进口中咀嚼。

接着又舀了碗羹，小口的吞咽，露出满足的笑容。

宋阁老一脸宠溺的看着，老眼中隐隐有晶莹闪烁。

“爹怎么不吃啊？”

“哦，吃吃吃。”

宋阁老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口中。

片刻后，叹息道。

“柔儿，怨爹吗？”

“爹这是什么话？”

“唉，爹自诩一辈子没打过眼，没想到临老，却给你选了个薄情寡义的夫婿。”

“知人知面不知心，女儿明白最疼我的就是爹，心里从未有过埋怨。”

“柔儿，你娘死的早，爹为了怕你吃亏，一直不肯续弦，没想到……”

“爹，您今晚是怎么了？尽说这种伤感的话。”

“好好好，不说了。爹希望下辈子还有你这个女儿。”

宋晓柔嫣然一笑。

“女儿也这么想，下辈子还做您的女儿。”

宋阁老鼻子一酸，强忍悲痛，颤抖着手举起酒杯，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来，为了我们永远做父女，干了此杯。”

“好，干杯。”

宋晓柔笑吟吟的碰杯，仰头一饮而尽。

宋阁老眼眶通红，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捧住颤抖的酒杯。

“爹，我好困啊！”

宋阁老强忍泪水颤声道。

“乖柔儿，困了就睡吧。”

宋晓柔虚弱的趴在桌面上，螓首慢慢歪到一侧，很快没有了声息。

宋阁老怔怔的看着，老泪纵横。

他知道女儿从小怕苦，怕疼，好面子。

所以特意选了这种毒药，就为能让女儿舒舒服服的走。

一声哀叹，泪湿衣衫。

宋阁老捧著酒杯，艰难的送到嘴边，毫不犹豫仰头饮尽，宠溺的低喃。

“柔儿，别怕，爹来了。”

酒杯倾倒，苍老的大手死死握住白皙的纤手，银发皓首缓缓垂下。

纷乱的脚步传来，书房门砰的撞开。

魏顺审完刺客后夤夜赶来。

一番查看后，叹息道。

“抬走吧，轻一点。”

寒风呼啸，吹开窗棂，细密的雪花纷落。

摇曳的烛火顽强抖动两下，悄然熄灭。

两日后，朝廷三堂会审沈林，因证据确凿，直接签字画押定罪。

皇帝雷霆震怒，御笔钦定株连九族，即日明正典刑。

午时初刻，菜市口。

行刑台上，沈林木然的跪在那里，头发像鸡窝一样蓬松散乱。

项背上插著亡命牌，白底朱漆写着“斩”字和姓名罪行。

膀大腰圆身穿红衣的刽子手，鬼头大刀斜靠臂弯，威武的站在一侧。

围观的?姓义愤填膺的辱骂，投掷污秽之物泄愤。

沈林垂著头，默然承受着，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监斩台的对面，是座三层高的大茶楼，视野极好，宾客满座。

三楼今日被整层包下。

云暮雪一身便装，伫立在窗口，身后站着丁香和魏顺，以及一队云卫。

三声炮响，午时三刻到。

监斩官起身抽出朱红令签，抬手往下一扔，喝道。

“斩。”

刽子手喝下一碗烈酒，喷吐在寒光闪闪的刀刃上。

稍后抽掉亡命牌丢在地上，嘴唇蠕动念叨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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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马步微蹲，双手举刀，眼神凌厉。

生命的最后一刻，沈林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对面茶楼。

四目相对，复杂的眼神隔空碰撞，仿佛跨越时空，逆溯倒流。

沈林忽然笑了笑，喃喃低语。

“你，不是她。”

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两滴晶莹滑落。

刀光如匹练，闪电般斩下。

猩红的鲜血喷薄而出，身体扑倒，人头滚滚落地。

云暮雪轻轻阖上眼睛。

灵魂深处的执念悄然消散，前所未有的平静，安宁。

没有欣喜，没有悲愤，没有哀伤，只有无尽的空虚……

“娘娘，该回宫了。”

魏顺躬身，小心提醒。

云暮雪缓缓睁开眼睛，意兴阑珊的转身离去。

三日后，梧州府地方军突然将沈庄团团围住，没让一人走脱。

在沈家祠堂宣读完圣旨后，按照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的律法，诛连九族。

直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十室九空……

时光悄然流逝，十一月中，皇后诞下第一位皇子，母子平安。

十二月中，皇帝在?华宫为大皇子设下满月酒。

太后和后宫所有嫔妃齐聚，无一人缺席。

午时前夕，太后坐于首位，皇帝和皇后分坐两边。

左下手是德贵妃，后面依次是萧贵妃，杨淑妃……

众人说了些恭贺的吉祥话，便开席饮宴。

气氛融洽热烈，喜气洋洋，很快到了祝酒的环节。

云暮雪双手捧杯站起，笑道。

“恭祝太后福寿安康，陛下……”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

云暮雪脸色苍白如纸，身子晃了晃，直挺挺朝前栽去。

一旁伺候皇帝的黄保眼疾手快，闪身扶住倒下的娇躯。

“爱妃……”

皇帝大惊失色，急忙走过来接手扶住，神色焦急的连连呼唤。

黄保顾不得上下尊卑，抬手握住皓腕把脉。

片刻后，急声朝门外喊道。

“快去传陈老太医。快。”

然后跪下禀报。

“启奏陛下，德贵妃气若游丝，心跳缓慢。恐怕……”

“你闭嘴，再敢妄言，朕砍了你的狗头。”

皇帝铁青著脸，像头吃人的猛虎在咆哮。

太后见状暗暗叹息，开口道。

“皇儿，快送德贵妃回丽阳宫。”

皇帝恍然回神，直接横抱起云暮雪，匆匆朝外走去。

黄保招呼小太监们紧随其后。

众妃子面面相觑，小声的窃窃私语，眼神闪烁，各怀心思。

太后叹息道。

“事发突然，大家散了吧，散了。”

丽阳宫，太医?陈青松隔着屏风悬丝诊脉。

足足一刻钟后，才叹息著摇头走出寝殿。

黄保匆匆跟出，小声询问。

“陈老太医，事关重大，您老就说实话吧。”

陈青松沉思片刻，低声道。

“黄公公也是武学宗师，应当能看出端倪。难啊！”

“到底怎样个难法？”

皇帝板著脸走出寝殿。

两人急忙跪下行礼。

皇帝眼神凌厉，沉声道。

“说实话，否则便是欺君。”

陈青松叹息道。

“德贵妃身有隐疾，本来安心静养还能撑个几年。

“可连月来房事无度，加上劳心伤神，以至于隐疾提前爆发。恐怕……”

黄保急切追问。

“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太医对陛下直说吧。”

陈青松跪下俯首，接着道。

“早则三个月，晚则半年，德贵妃恐怕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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