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中缠绵

沐瑾妍将绣花绷子搁在膝上，第三次扎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染红了正在绣的鸳鸯眼睛，在素白缎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红梅。

"小姐，您这两日心神不宁的。"小翠递过浸了冷水的帕子，圆脸上写满担忧，"可是为了昨儿码头的事？"

沐瑾妍摇头，将受伤的指尖含入口中。铁锈味在舌尖漫开，让她想起今早醒来时唇上残留的血腥味——不是她的，却真实存在。就像锁骨上那个已经转成青紫的吻痕，就像腰间五个清晰的指印...这些痕迹从三天前开始出现，一天比一天鲜明，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某种占有。

每晚入睡后，她都会梦见那个自称"蛇君"的男子。起初只是模糊的身影，后来渐渐清晰可触。昨夜更是荒唐，她竟梦见自己赤身乀体被蛇君压在书房的黄花梨案几上，他的手游走过她每一寸肌肤，最后...沐瑾妍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小姐！您脸怎么这样红？"小翠惊呼，伸手要探她额头，"莫不是发热了？"

沐瑾妍急忙抓起团扇猛摇："天热罢了。"她瞥了眼窗外飘着的雪花，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庭院里的老梅枝上积雪皑皑，屋檐下挂著冰凌，哪来的热气？

小翠狐疑地凑近，突然盯着她的领口："说起来，您脖子上这块淤青好几天了，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用！"沐瑾妍猛地拉高衣领，丝缎摩擦过伤痕带来一阵刺痛，"是...是蚊子咬的。"

"这寒冬腊月的哪来蚊子..."小翠嘀咕著，突然瞪大眼睛，"该不会是霍督军..."

"胡说什么！"沐瑾妍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绣绷"啪"地掉在地上，"我与霍督军清清白白！"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心虚。那些梦境太过真实，仿佛霍斯砚真的夜夜潜入她闺房行不轨之事。但门窗明明紧锁，丫鬟就睡在外间，他怎么可能...除非，那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小姐，霍家派人送东西来了。"外头小丫鬟的通传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沐瑾妍如蒙大赦，急忙起身。前厅里，霍家的副官秦刚正指挥下人摆放几个锦盒。见到沐瑾妍，他恭敬行礼，眼神却微妙地在她领口处停留了一瞬："沐小姐，督军命我送些安神的香料来。听说您近日睡得不安稳。"

沐瑾妍耳根发烫。霍斯砚怎么知道她睡不好？难道他...那些梦境真的与他有关？

"督军还说，"秦刚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请您今晚务必佩戴这枚玉佩就寝。"

信笺上是霍斯砚凌厉的字迹，墨迹中混著细碎的金粉："玉能安神，亦能守贞。"落款处画著一条盘绕的小蛇，蛇眼处一点朱砂红得刺目。

沐瑾妍手指一颤，信纸飘落在地。秦刚弯腰去捡，起身时突然盯着她的领口——那里隐约露出一点淤青。副官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似敬畏又似了然，仿佛看穿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噸。

"沐小姐若无吩咐，属下告退。"

待霍家人离开，沐瑾妍颤抖著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青白玉佩，雕著双蛇交缠的图案。玉质温润，触手却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尖。更奇怪的是，当她将玉佩举到光线下，两条蛇的眼睛竟泛著红光，随着角度变化而流转，仿佛活物般注视着她。

"真是越来越诡异了..."她喃喃自语，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将玉佩收入袖中。那玉一贴近肌肤，立刻变得温热，像是有了生命般轻轻震颤。

入夜后，沐瑾妍破天荒地让小翠在熏笼里多加了些安神香。她换上高领睡袍，将玉佩挂在床头，甚至考虑过用丝带绑住自己的手腕——以防在梦中做出什么羞人的举动。

"小姐今日怎么..."小翠帮她梳头，欲言又止。铜镜中，沐瑾妍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却异常红润，像是被人狠狠吻过。更诡异的是，她原本白皙的脖颈上，那些淤痕排列得极有规律，像是某种蛇类咬噬的痕迹。

沐瑾妍鬼使神差地问："小翠，你相信有人能入梦吗？"

小翠手一抖，梳子卡在了发结里："小姐是说...梦魇？"

"不，是真实的触碰。"沐瑾妍轻触锁骨上的淤青，那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梦里发生的，醒来后身体还记得。"

小翠脸色刷白，手中的犀角梳"啪嗒"掉在地上："小姐莫不是撞了邪？我听说城南有个神婆专治这种...这种被精怪缠身的事..."

"我随口问问罢了。"沐瑾妍勉强一笑，从镜中看见自己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可怕，"你去睡吧。"

烛火熄灭后，沐瑾妍盯着床头的玉佩。月光透过茜纱窗，在帐幔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枚双蛇玉佩渐渐泛起幽光，两条玉蛇仿佛在缓缓蠕动，它们的影子投在帐幔上，纠缠得愈发紧噸。一阵奇异的倦意袭来，她眼皮渐沉，坠入梦乡前最后的意识是——今晚，他会来吗？

......

白雾弥漫的庭院里，沐瑾妍赤足站在青石板上。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却奇异地不觉得冷。她低头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纱衣，衣料薄如蝉翼，勉强遮住身体，却掩盖不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你迟到了。"低沉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沐瑾妍转身，蛇君一袭玄色长袍倚在梅树下，金线束发，额间那道金纹在月光下格外醒目。与往常不同，今晚他手中握著一把乌木折扇，扇骨末端镶著细小的蛇眼石，随着他手腕轻转，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这是哪里？"她问道，声音在梦中显得格外空灵，带着轻微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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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记忆之境。"蛇君用扇尖轻点她的下巴，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喜欢吗？"

沐瑾妍环顾四周，这庭院布局与沐府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古意。墙角一株老梅开得正艳，花瓣飘落时竟在半空凝结成冰晶，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的回廊下挂著青铜铃铛，无风自动，发出诡异的韵律。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蛇君低笑，扇面"唰"地展开，遮住两人交错的视线。扇面上绘著一条巨大的黑蛇，正缠绕着一个女子，画面露骨得?人脸红："因为现实中，我还不能这样对你。"

扇面移开的刹那，他的脸突然贴近。沐瑾妍来不及反应，唇已被封住。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蛇君的舌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淡淡的铁锈味长驱直入。她被迫仰头承接，双手抵在他胸前摸到一片冰凉坚硬的...鳞片？

蛇君突然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向庭院中央的温泉池。沐瑾妍惊慌挣扎，纱衣在撕扯中滑落肩头，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池水热气氤氲，映着月光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

"看，"蛇君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愉悦，手指抚过她腰间的指痕，"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得多。"

他将她放入池中，自己也踏入水中。衣物遇水变得透明，紧贴在身上。沐瑾妍羞耻地发现，自己竟在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水面下，有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腿，缓缓游走...

"知道吗？"蛇君将她抵在池边，手指顺着她的脚踝一寸寸上移，指甲突然变得尖锐，在她肌肤上留下细小的红痕，"霍斯砚白日见你时，多想这样碰你。"

他的指尖像带着电流，每过一处都激起一阵战栗。

"他看你与赵家公子说话，看你对秦刚微笑..."蛇君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嘶嘶的气音，分叉的舌尖轻扫过她的耳廓，"他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告，你是他的。"

"我不是任何人的..."沐瑾妍喘息著反驳，声音却软得没有半分说服力。

蛇君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嘴硬。"他另一只手滑入她腿。

沐瑾妍羞愤交加，却无力反抗。她仰头喘息，看见满天星斗突然变成了无数金色竖瞳，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那些眼睛排成蛇形的轨迹，如同一条横贯夜空的巨蛇。

"求我。"蛇君咬住她的耳垂，尖锐的犬齿刺破肌肤，却没有流血。

"不..."

"求我。"

沐瑾妍摇头，身体却背叛了意志。她惊叫出声，指甲深深陷入他臂膀——

蛇君表情扭曲了一瞬。

沐瑾妍惊讶地发现，自己指甲上沾著血迹，而蛇君手臂上赫然五道血痕——与她今早醒来时指甲缝里的血迹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肤上浮现出细噸的鳞片纹路。

"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发颤，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梦。

蛇君不答，眼中金光大盛。他粗暴地撕开她的纱衣，俯身在她肩膀咬了一口。尖锐的疼痛……

"小姐！小姐醒醒！"

沐瑾妍猛地坐起，浑身冷汗浸透了寝衣。小翠举著灯站在床前，满脸惊恐："您一直在尖叫，奴婢以为..."

"我没事。"沐瑾妍声音嘶哑，喉咙火辣辣地疼，"做了个噩梦罢了。"

小翠将灯凑近，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小姐，您身上..."

沐瑾妍低头一看，险些晕过去——她的睡袍大敞，肩膀赫然一个新鲜的咬痕，正渗著血珠。床单上一片狼藉，那不仅仅是梦。更可怕的是，她手中紧紧攥著一片带血的黑色鳞片，比之前那片大了许多，边缘锋利如刀，在烛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出去。"她突然命?，声音冷得不像自己。

"可是小姐——"

"出去！"

待小翠退下，沐瑾妍颤抖着摸向床头玉佩。原本青白的玉石此刻泛著诡异的红光，两条蛇的纹路竟改变了姿势——从交缠变成了交配。玉石表面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息，与梦中温泉池水的味道一模一样。

"霍斯砚..."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心中心中有异样。这究竟是妖术，还是她疯了？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整个沐府笼罩在不祥的红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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