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退一万步躺平舒服!
方确瘫坐在石墩上,两根细长的腿支棱著,卫衣领口沾著碎冰冰的糖渍。
远处忽然传来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刺目的远光灯晃得她抬手遮挡。
“哔-"
黑色的超跑甩尾停在方确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少年冷峻的侧脸。
方实单手搭著方向盘,蓝牙耳机闪著幽蓝的光。
方确还在和那两管碎冰冰决斗著,抬头就看见方实正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表情好像有点嫌弃的样子。
方确不以为然,反而吹了一个又长又臭的口哨。
“弟弟,你的车真不错。”
说完又低下头,接着慢条斯理地解决完手上的冰鼶,走到附近的垃圾桶扔掉壳子。
“有纸吗?”
方确回过头来问道。
方实摇摇头。
“那算了,麻烦你捎上这袋零食,还有你亲爱的姐姐。”
“去哪?”
方实冷不丁地问道。
“去你那儿。”
方确调皮一笑。
听到这话,方实摁上车窗,就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一定是疯了,就多余来这儿一趟。
“不,别走弟弟!”
方确突然捂住胸口,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著。
“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
方实默默地摇下车窗,又倒车回来抬头看向她。
“你姐姐我,从小玩4399都开无敌版的,这么长的一段路,还要提着这么一大袋东西,姐姐做不到!”
方确猛地一抬头,张牙舞爪地扑向方实的车,还不忘带着她那一大袋零食。
“你无耻!”
“啊对对对,好弟弟我们快出发吧,再晚点你姐姐就要被冷死了。”
方确手忙脚乱地拎起购物袋,塑胶袋突然裂开,辣条和快速面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她僵在原地,看着碎冰冰滚到轮胎旁边。
少年叹了口气,下车时黑色风衣带起凛冽的雪松香。
他弯腰捡起那半截碎冰冰,包装袋上的小屁孩正冲他傻笑着。
“方确,"方实突然开口,“你以前从来不吃这些。”
空气突然安静,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两人之间流淌。
方确盯着他指尖转动的碎冰冰,忽然咧嘴一笑。
“方实,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人都是会变的,不过这冰鼶真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可甜了!”
方确粘满糖渍的手与方实的手碰到一起。
方实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眼底满是犹豫和无奈。
“脏死了,可别碰我。”
他转身从后备箱拿出收纳箱,把散落的零食一件件往里码,动作精细得像在摆放古董一样。
“喂喂,快速面不用摆那么整齐...…."
"闭嘴,再不上车我就走了。"
“来了来了。”
三两下坐好扣好安全带以后,她就死死地抱住方实的手臂不肯撒手。
方实被她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一下,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一路上方实都沉默著,任凭方确怎么逗他都不理会。
“方确,你还回来吗?”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方确嚼著糖愣了一下,静默一会儿后看向窗外。
“不了吧,都碍眼这么多年了,走了好给他们腾点清净。”
话音落下,车内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挺好的,这么多年了,你能想开就好……”
少年的话语轻声地融化在夜里,被风卷走飘啊飘。
方确心想,她和方家人的缘份大抵也是如此,风一吹就散。
其实林晚晴还没被领养进方家的时候,一切都很好,有疼爱她的父齂还有可爱懂事的弟弟。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最幸福莫过于此了。
再后来,林晚晴作为朋友的遗孤被领回了家里,她好像也突然失去了出现在这个家里的意义,变得可有可无。
她拚命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却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笑。
但她现在想开了,既然她得不到喜欢,那索性她就不要了,比不过别人,那就不比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万步躺平舒服!
方确这么想着,心情又美滋滋起来。
吹着傍晚的风,听着舒缓的音乐,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净化了。
突然,后视镜里,一辆银色面包车正鬼鬼祟祟跟在百米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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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实瞥了一眼,方向盘直愣愣地往左边打去。
“方确,有狗仔在跟着我们。”
“你先回去,你应该知道是哪一栋吧?这是钥匙。”
方实丢来一串钥匙后,就把方确扔下车,开车走了。
方确咬碎棒棒糖,拿着钥匙和面前的别墅区面面相觑。
她还真不知道是哪栋……
方确叼著棒棒糖棍,在别墅区鹅卵石路上蹦跳着数钥匙。
三把钥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其中一把贴著褪色的卡通贴纸——皮卡丘尾巴缺了半截。
"03栋...02栋..."她倒退著看门牌号,后腰突然撞上铸铁围栏。
她用手指勾著转着玩的钥匙串脱手飞进隔壁庭院,精准砸中正在喝红酒的男人的手腕。
方确龇牙咧嘴地扶著腰倒吸一口凉气,抬眼又看到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
深红色酒液在白色西装上晕开,男人把酒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钥匙。
他捏著钥匙上的皮卡丘缓缓抬头。金丝眼镜后闪过寒光,脚边的杜宾犬冲著方确龇出獠牙。
方确倒退一步,心里咯噔一跳。
完咯。
"这位小姐,"男人把钥匙随手放在桌上,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始擦著溅到红酒的镜片。
“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吧。"
"汪!"
杜宾犬突然从男人身后钻出来,撒著欢扑向方确,叼起她卫衣帽子就往别墅里拖。
方确踉跄著撞翻庭院烧烤架。
“乖宝宝,别咬,松口哈松口,乖……”
她安抚著杜宾犬,试图让它松开紧闭的嘴。
男人停下擦眼镜的举动,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己训练有素的杜宾犬怎么对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女人欢快地甩著尾巴。
“将军,不要什么脏东西都往家里带,松口。”
被喊做将军的杜宾犬并没有听进它主人的话,反而更起劲儿的把方确拖进家里。
正当方确与闹的正欢的将军“僵持”著时,警报声骤然划破夜空。
方实那辆迈凯伦撞开别墅区闸门,车头冒着白烟横在庭院前。
少年踹开车门,咳嗽两声,手挥了挥驱散烟尘。
"方确你他妈......"他喘着气抬头,突然僵住。
月光下,被杜宾犬扑倒的方确正用辣条抵著狗嘴,而她身下压着的男人揽着她的腰,白西装敞开,锁骨处晃着枚皮卡丘吊坠。
"宋知聿?"方实瞳孔地震。
方确趁机把辣条塞进杜宾嘴里,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爬起来。
"你们认识?"
宋知聿慢悠悠系好衣扣,不动声色地把皮卡丘吊坠塞进衣服里。
他指尖勾起地上那串钥匙晃了晃。
"方小少爷可以忘了,但方小姐好像没理由这么问吧。”
“上个月你刚把我送进医院。"
他指了指额头淡淡的疤痕,"也是拜这串钥匙所赐。"
方确突然想起原著某个片段——女主林晚晴最大的金主,正是掌握半个娱乐圈的宋氏集团掌权人。
但原著里害他破相的,本该是林晚晴才对,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原来是你啊!"方确猛地拍手,"就那次方缺德发疯把我的东西全部扔出去那次......唔!"
方实眼皮狂跳,在方确还没说完前就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我姐她最近受刺激比较多,喜欢乱说话。”
就在方实想着要怎么带着这位大姐回家时,杜宾犬突然冲著夜空狂吠,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宋知聿眯起眼看向树丛,十几道红光正在黑暗里明灭。
"看来今晚的客人挺多。"
他随手按下警报器,整片别墅区瞬间亮如白昼。
保镖从四面八方涌来,狗仔们尖叫著作鸟兽散。
方确趁机摸走茶几上的马卡龙,却被宋知聿用钢笔抵住手腕。
"方小姐,我的医疗费、精神损失费、西装清洗费。"
“还有这庭院的维修费……”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有些带着笑意。
"让它赔。"
方确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傻乐着的将军的屁股,趁宋知聿没注意,偷偷捻起一个马卡龙就塞进嘴里,然后冲宋知聿摊开手。
“我反正是身无分文了。”
方实叹了口气,把车钥匙拍在桌上,刘海还沾著夜露。
"这车刚提的,抵债。"
宋知聿轻笑出声,钢笔尖划过方确的手背。
"恐怕不太够呢。"
警报器红光里,男人镜片反著冷光。
"早就听闻方家两位小姐有着天壤之别,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他忽然贴近方确耳畔。
"虽说这样说不太礼貌,但方小姐除了顶着个方姓,此外,是哪儿哪儿都比不上另一位方家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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