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命定的一弯月-1
【乐城城主府 ? 凌霄院】
“自今日起,奕澜曦月为我乐城城主夫人。三日后及笄礼办完后,择日完婚。”
萧九御压抑著怒火,沉声宣告。
他猛地将曦月从那趴在地上、瑟缩发抖的君子路身边?开,将她打横抱起。
“至于你,”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冷冽如霜,“滚。越远越好。再让我见到你,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不要!我不要!” 曦月惊慌失措,泪眼婆娑地挣扎着,“城主,我要去找我的亲人……求你,让我走吧,求求你……”
她紧紧攥住萧九御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九御眼神一寒,“你以前,唤我‘九御哥哥’,”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宛若从深渊而来,“现在——你该学着改口,?我‘夫君’。”
“城主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小姐身份,小人无意冒犯……是她先对小人示好,说只要我陪她走,她便资助我经商……”
曦月气得浑身发抖。她曾以为这段感情是两情相悦、惺惺相惜,是她的初恋……却不想他竟是如此利欲熏心的小人!
“哼,原来你典当我送你的那些珍贵的首饰,是为了他?” 萧九御冷哼一声,手臂骤然收紧。
“唔……” 曦月痛得轻呼一声,脸色煞白,看着他的美目却毫无示弱,倔强的泪硬是含在眼中。
他见她皱眉,心头翻涌的醋意竟莫名被一丝酸楚冲散。但下一瞬,他转身朝君子路逼近,玄色长袍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沉沉暗影。
“经商?” 他的靴底碾住那半块玉石,语气冷得渗骨,“用我乐城的银子?”
曦月的身子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萧九御的肩头:“你明知我典当那些首饰是为了——”
“为了离开我?为了自由?” 萧九御怒声打断,眸光炽烈,“为了不再是个孤女?”
此时的君子路神色惨白。他总算意识到,自己撩错了人。这曦月根本不是城主的妹妹,而是个孤女?原来外界传言属实,萧九御17岁那年带回一个5岁的小女孩,宠她至极,养在深闺。
“曦月小姐人中之凤,温柔如水,哪配得起别人,只有城主您这等天命之人才配得上!” 君子路连忙讨好,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只盼萧九御手下留情,一时之间,读书人的风姿都去了大半。
曦月却感到萧九御的身体骤然紧绷。
果不其然——
“温柔?可人?” 萧九御阴冷一笑,眼神死死锁住怀中少女,“在他面前你能这般温顺,在我面前却连个笑容都吝啬?”
曦月索性一咬牙,怒声回击:“是!就算我看错了人,我也不愿对你温柔!”
她拚命挣扎,想从他怀中跳脱,却怎么也挣不开。
“放我下来……我不想做什么城主夫人!你这么对我,是铁了心不想让我这辈子好过了是不是?我要嫁我自己想嫁的人,不是你,你是不是疯了?”
寒光乍现,萧九御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短刃,银芒一闪,划破空气,杀意如霜凝结,直指君子路,从他肩头穿过,血光乍现,溅在他雪白的书生衣袍上,格外刺目。
“啊——!” 君子路惨?一声,肩膀被一剑挑开,鲜血如注,狼狈跌倒在地,滚了几圈才停下。他捂著伤口,惊恐地看着眼前那位气息逼人的城主,整个人如坠冰窖。
“这一剑,是你妄图染指她的代价。” 萧九御眼神冷漠,仿佛这世间一切,除了他怀中的少女,皆不值一提。
曦月惊骇交加,脸色惨白,她压抑不住怒意,声音颤抖著,“他不过是……一个穷书生,何至于此!”
“你心疼他?” 萧九御的声音低得发冷,目光灼灼,“你为他哭、为他求,而却从不为我低头?
曦月沉默了。她不是心疼君子路——她只是,已经厌倦了因为自己而有人受伤。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伤心,她对君子路,更像是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玩伴。
她目光坚定地迎向萧九御的盛怒,声音却低了下去,“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我受伤。我不值得,我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人关心的孤女,不是吗。”
这一刻,萧九御忽然感到很是心疼,没想到自己过去十年对她的忽视造成了她如今的卑怯,那么完美的人儿,竟然觉得自己不配。
“你配得上一切,” 他喃喃,将下颌贴在她发间,声音沙哑,“而我,是唯一能给你全部的人。”
曦月却并没有将这句话当真,闭了闭眼,说道:“我答应做城主夫人。” 她双手环抱上萧九御的脖子,纤细的手腕搭在他的肩上。
萧九御胸腔微震,心头像被什么钝器狠狠砸了一下。为了这个想要攀附城主府的男人,她竟能做到如此?
没有得到回复的曦月抬头看向他,“我嫁你,放过他。” 这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中,却似有千钧重量。
萧九御久久不语,眼中浮现出狂喜之下隐隐发疯的占有欲。
他终于低声应道,像誓言般:“曦月……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好。”
他抱着她转身离开,而君子路则趁乱强撑著伤体,一瘸一拐,仓皇逃离明月阁。
曦月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可笑,慢慢意识模糊起来,痛苦在她心中翻滚,她的内心像被撕裂一般。她最后挣扎着想要问出一句话:“为什么……既然你恨我,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我,九御…哥…?”
话未说完,昏迷便彻底将她带走。
萧九御的心情复杂难言,感到一丝愧疚。他低头,轻轻摸着她的发:“曦月……我从来没恨过你…我会让你知道,未来一切都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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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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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城郊外的山头,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中,仿佛被世界遗忘。山头的最高处,矗立著一座古老的尼姑庵。庵墙斑驳,青苔爬满了石阶,显得格外沧桑。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沉的叹息。月光洒在山头上,映出一片银白的光辉,却无法驱散这里的寒意。远处的云城灯火依稀可见,却仿佛与这里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显得遥远而陌生。
庵门紧闭,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迹斑斑,仿佛多年未曾有人触碰。庵内灯火微弱,透过纸窗映出几缕昏黄的光,却无法驱散这里的冷清。庵堂前的香炉早已熄灭,只剩下几根残香,孤零零地插在香灰中,像是被遗忘的祭品。庵堂内,几位尼姑低声诵经,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在诉说著无尽的哀愁。她们的影子被烛光拉长,投射在墙上,显得格外孤寂。
萧九御此刻站在尼姑庵的门外,手中紧握著一枚梨花玉佩——那是云心蕊留给他的唯一信物。玉佩冰凉,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刚刚在庵中见到了云心蕊的最后一面。她瘦弱不堪,眼中满是绝望,最终在他的怀中闭上了眼睛,怀抱中仿佛还留着她的气息,但生命已经消逝,只留下无尽的悲痛与仇恨。
萧九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紧扣玉佩,用力到泛白,几个时辰前的一幕深深刺痛他的心。
云心蕊躺在庵内的卧房里,冰冷而潮湿的床榻,没有一丝暖意,她的声音悠悠地仿佛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轻柔而虚弱:“九御……你来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萧九御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住,他伸出手,将她抱住,想为她带来更多的温暖。他来得这样晚,他多想来得早一点,再早一点。“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我一直等着你,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也想再见你一面。”
她的手腕从袖中滑出时,萧九御呼吸一滞——那枚银镯子空荡荡地圈在腕间,内壁磨得极薄,随着脉搏轻微晃动。他记得当年为她戴上时,还要用手指蘸了桂花油才堪堪推进去,如今却竟已挂不住它。
云心蕊望着萧九御,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爱的大男孩,她多想曾经和他一起走,她多怨当年自己没有坚定地追随她此生挚爱。
云心蕊呼吸逐渐急促,她自知命不久矣,缓缓说道:“九御,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你。小时候,你总是护着我,不让我受一点委屈。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一定要嫁给你,做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却依旧清晰:“可是……命运弄人。我被带到了康城,成了别人的侍妾。但我从未忘记你,从未忘记我们的誓言。九御,我爱你……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个人。”
萧九御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将她的手贴著自己的脸,低声说道:“心蕊,是我错了……没能保护好你。”
云心蕊艰难地抬起手,抚在他脸上:“九御,别为我难过。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世间的美好。还有……别让仇恨蒙蔽了你的心。”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夜风中。萧九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仿佛有一把?在狠狠搅动,泪水夺眶而出。
此刻,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一张清俊而沉静的面容。他的五官并不凌厉,反而带着几分书卷气,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角微微抿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苍白,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寒潭,藏着无尽的冷意与执念。
身穿黑衣的属下?笑与琴逸快步走来,单膝跪地,?笑低头禀报道:“城主,属下已按照您的吩咐,将云姑娘妥善安置。庵中的师太也已为她诵经超度,愿她早登极乐。”
萧九御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沉默片刻,低声说道:“知道了。”语气中的悲痛隐忍着不发,却更显落寞。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萧九御的童年并不幸福。
萧九御的母亲曾是乐城老城主府中的一名侍女,因容貌出众被老城主看上,成了他的外室。然而,老城主生性风流,很快便对她失去了兴趣,将她弃如敝屣。母亲怀上萧九御后,老城主更是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连她的存在都刻意忽视。最终,当老城主外出经商时,母亲被正室赶出了城主府,带着年幼的他回到了家乡云城。
中原三大名城鼎立:云城文风鼎盛,乐城歌舞升平,康城医农并重。
【云城】,位于中原腹地,地势高耸,云雾缭绕,故得名“云城”。这里是中原的文化中心,文人墨客云婖,书院林立,典籍浩繁。云城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城墙高耸,街道纵横,市婖繁华。每逢春秋时节,城中还会举办盛大的诗会,吸引了四方才子前来吟诗作赋,堪称中原文化的象征。
【乐城】,坐落于中原南部,气候温和,物产丰饶。乐城以音乐和艺术闻名,城中乐坊遍布,琴瑟和鸣,歌舞升平。这里的百姓生活富足,民风淳朴,每逢节日,城中便会举行盛大的庆典,百姓载歌载舞,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乐城不仅是艺术的殿堂,也是中原商贸的重要枢纽,商贾云婖,货物琳琅满目。
【康城】,位于中原西部,地势平坦,水土丰美,素有“天府之国”的美誉。康城以农业和医药闻名,城中良田万顷,稻谷飘香,百姓安居乐业。康城的医馆遍布,名医辈出,药材丰富,是中原地区的医药中心。每逢疫病流行,康城的医者便会四方奔走,救死扶伤,深受百姓敬仰。
萧九御的母亲就来自云城郊外的一个小村庄,家中只有一位年迈的舅舅和刻薄的舅母。母亲本以为回到娘家能得到些许庇护,却没想到,等待她的是更深的冷眼与苛待。
舅舅是个懦弱的人,家中大小事务都由舅母一手把持。舅母对母亲和萧九御的到来极为不满,认为他们是来分家产的累赘。
舅母常常冷嘲热讽,指责母亲“不知廉耻”,甚至当着萧九御的面羞辱她:“你一个被赶出来的外室,还有脸回来?带着这么个野种,真是丢尽了家族的脸!”
母亲忍气吞声,只求能给萧九御一个安身之处。她每天起早贪黑,帮着舅母操持家务,却依旧换不来一丝温情,常常让她们娘俩?最脏最累的活,却连一顿饱饭都不肯给。
村里的孩子们也因他的身份而孤立他,甚至欺负他。他们嘲笑他是“野种”,骂他的母亲是“不要脸的女人”。萧九御曾试图反抗,却因势单力薄而屡屡受挫。
母亲总是将他搂在怀里,轻声安慰:“九御,别怕。娘会保护你,总有一天,我们会过上好日子。”可萧九御知道,母亲的话不过是安慰,他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艰难。
母亲为了养活萧九御,不得不去城里做些零工。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深夜才回来,双手因劳作而布满老茧,面容也日渐憔悴。即便如此,舅母依旧对她冷眼相待,甚至将她赚来的钱全部收走,只留给他们母子一点点口粮。萧九御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在萧九御最孤独无助的日子里,云心蕊成了他唯一的温暖。她是村里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儿,性格温柔善良,从不因萧九御的身份而轻视他。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云心蕊总是偷偷带些食物给他,陪他说话,甚至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照亮了萧九御灰暗的童年。
萧九御曾对云心蕊说:“心蕊,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你为妻,让你过上好日子。”云心蕊笑着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期待,虽未约定终身,但却只差宣之于口。
然而,命运并未眷顾这对母子。母亲因常年劳累,身体日渐衰弱,最终在一场大病中离世。临终前,她紧紧握著萧九御的手,含泪说道:“九御,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好出身。你要好好活着,别让娘失望。”
母亲的离世让萧九御彻底失去了依靠。舅舅舅母对他更加冷漠,甚至将他赶出了家门。他只能独自一人在城中流浪,靠着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三年前,老城主年事已高,膝下却无子嗣继承家业。府中妻妾虽多,却无一人能为他生下儿子。眼看着自己日渐衰老,他开始后悔当年将萧九御母子赶出府的决定。他派人四处打听萧九御的下落,最终得知他们母子回到了云城郊外的小村庄。
老城主找到了已经14岁的萧九御,说明来意。萧九御本来不想回去,但这么多年忽然知晓自己的身世,也想要改变自己和心蕊的命运,遂别过心爱的人,约定一定等他回来接她。
三年,凭借自己的才智与努力,逐渐在府中站稳脚跟,最终接管了乐城,成为三大城中最年轻的城主。萧九御深知商业是乐城繁荣的关键。他凭借自己的才智与远见,逐步扩展乐城的商业版图,使其成为中原地区最重要的商贸枢纽之一。
他首先对乐城的商贸秩序进行了大?阔斧的整顿。他发现,乐城虽然商贸繁荣,但市场秩序混乱,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现象屡见不鲜。许多商贩因惧怕地头蛇的势力,不敢在乐城长期经营,导致商业活力逐渐衰退。他还下令成立“商市司”,专门负责监管市场秩序。他颁布了一系列严格的法令,严厉打击欺压商贩的行为,并设立了举报机制,鼓励商贩揭发不法之徒。同时,他还引入了公平交易的标准,要求所有交易必须明码标价,杜绝欺诈行为。这些举措迅速恢复了商贩的信心,乐城的市场秩序焕然一新。
就在他以为可以迎娶云心蕊,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时,噩耗传来——云心蕊被康城城主强行纳为侍妾。萧九御心急如焚,却无力阻止。他暗中打听云心蕊的消息,得知她在康城备受虐待,生活凄惨。最终,他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回云城,却只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他在云城的一座尼姑庵中找到了她,然而此时的云心蕊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萧九御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滔天的怒火,一半是无尽的悔恨。他恨康城城主的残忍,恨自己为何没能早一步找到她,更恨这世道的不公——为何善良的人总要承受苦难,而恶人却能逍遥自在?他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仿佛那是他与云心蕊之间最后的联系,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赎。
“心蕊,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萧九御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复仇之路充满艰险,但他已无所畏惧。为了云心蕊,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良久,他终于开口:“出发,去康城!我们去会会康无极!”
康无极是康城的现任城主,年约五十,身材魁梧,面容威严。他出身武将世家,年轻时曾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康无极性格刚烈,手段强硬,崇尚武力与权力。他治理康城的方式简单粗暴,但却卓有成效。康城在他的统治下,农业与医药事业蓬勃发展,百姓生活富足。然而,康无极的野心并不止于此。他一直觊觎中原的霸主地位,暗中积蓄力量,试图吞并云城与乐城。康无极为人冷酷无情,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莽夫。
萧九御的眼神冷峻而坚定,此刻异常愤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云心蕊复仇,让康无极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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