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若月

时光流转，萧九御依然未能找到曦月的踪迹，尽管他踏遍了无数城镇，遍寻线索。

每一次的尝试和失望都让他的心逐渐沉重，然而对于曦月的牵挂却始终未曾消退。

她的影像总是如梦似幻，飘忽不定，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他隔开。

渐渐地，萧九御终于意识到，单纯依靠直觉和运气无法突破这重重迷雾。或许应该去找曦月的生父康城城主康无极，一起寻找。

他带着刀笑和琴逸，整理了一番心情，准备踏上前往康城的旅程。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他们终于抵达城主府。拜帖送出后，康无极的邀请迅速回到了他们的手中。

当他们步入无极殿的大厅，萧九御的目光立刻被一位身着粉色纱裙的少女吸引。她正乖巧地倚靠在康无极身旁，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气质柔和得让人不自觉地放慢了呼吸。那一瞬间，萧九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一种无法忽视的预感。

“这是月儿，我的女儿。”康无极面带笑意，温柔地介绍道，目光中透露出对女儿的宠溺。

月儿，那个名字让萧九御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少女身上，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他本能地觉得，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女背后，必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然而，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收回目光，开口道：“康城主，晚辈此次前来，实有一事相求。”

康无极微笑着点头，“萧城主言重了。上次一别，我本欲去乐城寻你，却因事耽搁。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萧九御深吸一口气，心中快速梳理思绪。终于，他将一直藏在心底的疑虑和追寻，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康城主，晚辈所寻之人，是晚辈的夫人…”

康无极爽朗一笑，“哈哈哈，萧城主为人光明磊落，胸怀坦荡，老夫只闻你深爱一女子，自她5岁起就养在身边，等不到及笄礼就聘为正室，是否？”

萧九御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是，但也不是！当年你五十大寿，我就在无极殿现场，亲眼见证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当时的情形混乱不堪，满目狼藉。我因为错认为云心蕊是被你所冷落死于非命，便想为她复仇，心中充满了怒火与仇恨，也正因如此，我当时本欲对你行刺。”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但我看到你的守卫如此森严，知晓胜算不大，我打听到你的女儿叫“月儿”，于是，我便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月儿’带走，让你尝尝锥心之痛。”

萧九御的声音低沉下来，似乎对那段过往记忆感到痛苦与懊悔，“我当时并未多加思索，只是想着若是能将她带走——为云心蕊复仇，若真如我所猜测，‘月儿’是你亲生的女儿，那么这场复仇或许能够为云心蕊带来一丝安慰。”

这番话一出，康无极的神情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以言喻的情感。那一刻，萧九御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长久以来被掩藏的秘密。

康无极的眼神稍微闪烁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月儿’，耳后靠近发根的位置，是否有一颗心形红痣？”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却又隐隐透露出一股浓烈的关注。

萧九御紧张地盯着康无极，心中的疑云愈发浓厚，“是的，没错，这个位置非常隐蔽，康城主如何得知？”

康无极沉默了几秒钟，脸色渐渐凝重。他轻轻摇头，似乎是在回忆些什么，终于缓缓说道：“你错了，‘月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他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其中隐藏的复杂意味却让萧九御更加迷惑。

“你看，我的女儿康月儿就在此。” 他拉过粉衣少女。“并且，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萧九御的话音刚落，整个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杯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她到底是谁？”萧九御追问道，心跳不禁加速。

"原来当年......是你带走了她。"康无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轻轻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这倒是解开了我多年的一个疑惑。"

"康城主…” 萧九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难道，我带错了人？"

康无极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他抬手示意侍从退下。待殿门关闭后，他才缓缓开口："萧城主，你可知道，当年那场寿宴上，有两个叫'月儿'的女孩？"

"什么？"萧九御瞳孔微缩。

"一个是我的女儿康月儿，另一个......"康无极的目光变得深远，"是神医?晓仙的独女，?若月。她们年龄相仿，我与?晓仙又有拜把子的噷情，正巧赶上我的寿辰，他们便留下做客。"

"?晓仙......"萧九御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就是那位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康无极沉重地点头："正是。十年前，他为寻一株二十年一开的夏莲花入山采药，那花据说能解?毒、续经脉，是他寻找多年，预备移植到自家后山吸取天地灵气之精华的。" 说到这里，康无极的声音突然变得艰涩，"他将当时5岁的?若月留下参加宴会，本以为就是陪着我的女儿一起玩耍片刻而已。爆炸过后，我一直在找他的女儿，却不见了踪影，而?晓仙也悔恨无极，寻找了无数年，依然未能找到?若月。自责之下，他带着那株夏莲花隐居山林，将花当作了自己的女儿。直到今天，?晓仙依旧守在山中，与那朵花为伴，痛苦于无法再见到自己的亲生女儿。”

话音未落，康无极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萧九御一眼。充满了希望的神采，“现在看来，萧城主的夫人或许是?晓仙的女儿，那么，夫人现在在城中吗？立刻备快马，我要去…”

萧九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艰涩："曦月她...在一年之前失踪了。"

萧九御大致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

康无极怒到极点，"萧老城主...是以什么理由赶走曦月的？"

萧九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穗上那缕褪色的青丝："父亲说...曦月来历不明，不配做乐城未来的主齂。"

“我必须找到她。”萧九御坚定地说道，“无论她现在在哪里，我都必须找到她。”

康无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宽大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这天下之大，你让一个女子…？" 忽然老泪纵横。

萧九御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做出了决定。这场追寻曦月的旅程，注定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他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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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模绿洲。

妮琼独自倚窗，轻啜美酒，耳边传来乐师的低吟。曲调渐起，她忽然想起了曦月最近所作的那首词，便随之哼唱起来：

细雨漫过楼外楼，

你留下的剑痕已久。

那年对饮青梅酒，

醉里挑灯话江湖悠悠。

枯叶埋藏尽相思垢，

血纹暗涌，似无尽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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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此生再难执手，

愿化青锋劈开这阴谋。

烟雨锁重楼，锁不住离愁，

你耳后红痣，竟是我一生困守。

若双月同天，劫数悄然开头，

我以命为筹，赌一场重逢的轮回。

金粉写就的预言，早已生锈，

夏莲凋零，悄落谁袖？

更漏声声，三秋已尽，

原来，最毒的，竟是那温柔。

烟雨碎重楼，碎不尽等候，

你绣的并蒂莲，已缝进我骨肉。

若江湖太大，且你我太瘦，

让这段传说，终成你我白头。

有人长立，如归舟。你看那双月，

是否像当年你我，剑穗相缠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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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卷著枯叶掠过京都城头，萧九御独自站在新帝楚墨羽面前，玄色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陛下，曦月...失踪了。"

楚墨羽手中朱笔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片暗红。他抬眼望向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如今却如枯木般憔悴。"九御，起来吧。"新皇轻叹一声，"朕免了你每月述职，随朕去长白山新建的行宫散散心。"

"我..."

"这是圣旨。"楚墨羽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这样子，曦月若见了，也会心疼。"

萧九御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深深一拜。“曦月”二字如?，剜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自从那日她在枫林中消失无踪，他的魂魄仿佛也随之而去，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三日后，萧九御轻装简从，陪着楚墨羽踏上前往长白山的路途。秋风卷起尘土，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萧九御骑在墨色战马上，腰间悬著那把曾随他征战四方的龙泉剑，剑鞘上暗红的血痕依稀可见。

秋意渐浓，沿途枫红似血，让他想起曦月最爱的那件绯红斗篷。那斗篷边缘绣著银线云纹，风起时如流云浮动。记得她总爱站在城楼上眺望远方，斗篷在风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萧城主，前面有处农舍，可要歇脚？"随从指著山道拐弯处问道。

萧九御颔首。农舍篱笆墙内，一位白发长者正在煮茶，仙风道骨不似凡人。老者身前的小泥炉上，一把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白气，茶香随风飘来，竟带着几分清冽的松针气息。见他们来，长者含笑拱手："几位若不嫌弃，可共饮一杯山野粗茶。"

茶香袅袅中，楚墨羽微服而至，三人竟一见如故。老者谈吐不凡，对天下奇闻异事了如指掌，连新皇都听得入神。他讲述西域的火焰山，南海的鲛人泪，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魔力，让人仿佛身临其境。

夜幕降临，老者取出珍藏的松醪酒，那酒液呈现出琥珀色，在粗瓷碗中荡漾。他又拿出风干的腊肉，过了锅油锅，顿时香气四溢。那肉片切得极薄，在油中一滚就卷曲起来，边缘泛起金黄，竟比那宫中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酒过三巡，老者眼中泛起泪光："老朽寻找失散十年的女儿...走遍大江南北..."他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腰间一块玉佩，那玉上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萧九御握紧酒杯，指节发白："晚辈也在寻心爱之人..."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腰间挂著的一个香囊上，那是曦月亲手绣的，上面一对鸳鸯已经有些褪色。

"可是那位曦月姑娘？"楚墨羽轻声道，"九御为她画了千百幅画像，处处张贴。"新皇想起御书房里那叠厚厚的画纸，每一张都是同一个女子，或笑或嗔，栩栩如生。

老者闻言，目光在萧九御脸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希望我们都能如愿..." 他抬手为两人斟酒，袖口滑落时，露出双手虎口处狰狞的疤痕，似是曾经挖了什么很尖锐的重物。

突然，篱笆外寒光乍现！十余名黑衣人持剑杀来，为首者厉喝："楚墨羽！今日取你狗命，为先太子报仇！"那声音嘶哑刺耳，如同金属摩擦。

"护驾！"萧九御一声暴喝，龙泉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寒光，剑穗上那颗血玉在风中剧烈晃动。几乎同时，十二名玄甲护卫从暗处闪出，?光如雪形成一道屏障。

"结阵！"护卫统领赵锋大喝。六名护卫立即组成盾墙挡在楚墨羽身前，铁盾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另外六人呈扇形散开，弩箭上弦声整齐划一，机括咔嗒作响。

萧九御剑锋如龙，瞬间刺穿两名刺客咽喉。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腥甜。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三人一组轮番进攻，剑招狠辣刁钻。一名刺客突然甩出三枚毒镖，镖身泛著幽绿光芒，直取楚墨羽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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