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联姻

宫中。

金銮殿内，龙涎香在青铜鹤炉中袅袅升起。楚墨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节奏均匀如沙漏计时。他目光扫过殿中众臣，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眉间紧锁的川字纹，不断捻动玉笏的指尖。

"陛下，南疆此番主动提出联姻，恐怕另有图谋。"周正卿上前一步，笏板在掌心拍出清脆声响，"先帝时期南疆犯边之仇未雪，如今却要将公主送入宫中，此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啊！"

"周大人多虑了。"兵部尚书夌崇义突然冷笑，"南疆王此番递上的国书，用的是'臣'而非'王'的自称，还献上边境三城舆图作为嫁妆。这般诚意，莫非周大人要替陛下推却？"

殿角铜漏滴答声中，楚墨羽缓缓起身。玄色龙袍下摆扫过玉阶，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众臣立刻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朕登基五载，后宫虚设。"他声音不疾不徐，却让几位老臣额头沁出冷汗，"诸位爱卿每月呈上的选秀奏折，堆起来怕是有半人高了吧？"

丞相司马睿突然重重跪地，玉笏撞击金砖的声响在殿内回荡："老臣斗胆！中宫不可久虚，陛下若不愿立后，何不借此机会..."

"丞相的意思是，让朕娶她入主中宫？"楚墨羽唇角微扬，眼底却结著寒冰。

整个朝堂上，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婖中在楚墨羽的身上，空气中的压迫感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南疆王提议联姻。一经传出，便在朝廷内外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众多官员难掩惊愕与不解，有人支持，有人反对，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联姻将是未来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内，影响整个中原政局的重大事件。

楚墨羽依旧坐在龙椅上，面色冷峻，没有透露出丝毫内心的波动。身旁的几位大臣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讨论著南疆王提出的这场婚姻对国家的影响。

沈侍郎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声音低沉而慎重：“陛下，南疆王的提议，非同小可。南疆确实是我们在西域的重要盟友，但此番联姻，是否过于仓促？王女的身份与背景，我们虽已知晓，但毕竟她来自遥远的西域，我们是否能完全信任她与南疆王？”

“既然如此重要，理应更加谨慎对待。”楚墨羽目光如?锋般锐利，“如今天下局势复杂，外有北方蛮族虎视眈眈，内有不安定的因素。我不仅仅是为大婚而婚，更是为两国的未来做出选择。”

一名侍卫走到楚墨羽的身后，轻声说道：“陛下，南疆王的使者已经到达宫中，随时可以商议相关事宜。”

楚墨羽回过神，深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情绪，点了点头：“让他们进来。”

不久后，南疆王派来的使者带着几名随行的贵族抵达了皇宫。他们的衣着华贵，举止端庄。南疆的风格一贯高贵严谨，但又带着些许的威严。这也让中原皇宫的一切显得有些拘谨。使者们并未急于谈判，而是先与楚墨羽互致寒暄，彼此恭敬。

其中一位年长的使者，年约五十，脸上有着历尽沧桑的痕迹，他微微躬身：“陛下，南疆王特派我来，愿与中原皇朝结成良缘，共同守护这片江山。”

楚墨羽静静聆听，面无表情，但心中却在思索著这场联姻的真正意义。南疆王虽然外表强大，但背后藏着许多暗潮涌动，特别是王室的继承问题和一些未曾揭开的历史恩怨，或许这一切都与这场婚姻息息相关。

他开口道：“南疆王的提议，?朕心中沉思。我深知这场联姻的重要性，但婚姻，不仅仅是权力的交换，它关乎双方的情感与责任。我希望能够亲自见一见王女，了解她的性格与品行，再做决断。”

使者微微一愣，但随即笑道：“陛下的英明决策，正是我们南疆所敬仰的。王女素以才貌双全、仁爱心善闻名，陛下若见到她，一定会更加信服。”

楚墨羽点了点头，心中已然做出决定：“既然如此，便请王女前来，朕自会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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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绿洲酒肆。

位于绿洲的中央，四周被高耸的沙丘包围，屋内有着浓烈的异域风情，木雕的窗棂、色彩斑斓的挂毯，以及散发著香气的烤肉和美酒，都让人感到仿佛进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

这一天，酒肆的上等房中，南疆的雪姬公主终于抵达。她早就听说了中原的风情，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识一番，但碍于中原皇帝还要派使者来接，她才可以继续上路，因此，她选择在这家大漠有名的酒肆停留几时。她与随行的丫鬟们一起进入了房间，脚步轻快，眼中充满了对这酒肆的好奇。

雪姬的容貌和气质让她一进入酒肆，便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她有着一张如月般清秀的面庞，眉目如画，眼睛大而明亮，仿佛天上的星辰掉落人间，充满了灵动与活力。她的肌肤如雪般白皙，长发如墨，略带波浪地垂在肩头，微微飘动。她穿着一袭华丽的金丝银线刺绣长裙，裙摆随步伐轻轻摇曳，显得既高贵又充满活力。

雪姬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四下打量，忍不住咯咯笑了出来：“哇，好漂亮的地方！这里的香气真好闻，简直跟我在南疆的宫殿不同，感觉每一寸空气都是甜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皮的俏皮，毫无帝王之家的端庄规矩，反而让人觉得她仿佛是一个活泼的小女孩。

随着雪姬的到来，曦月、云裳、妮琼和热娜四人也一起走进了酒肆的上等房。她们四人早早便被雪姬的美貌和气质吸引。雪姬虽然年纪尚轻，但她的天真无邪和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让她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与她们打成了一片。

曦月眉眼含笑，率先开口道：“公主殿下，我是曦月，与这几位姐妹在这里开了这家酒肆，您的到来，使这酒肆蓬荜生辉。”

雪姬扑闪着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这酒肆在整个西域都传遍了，都是些夸奖的话，我也听了好久了，百闻不如一见啊。”

云裳也不禁笑了，走上前去，眸中闪烁著温暖的光：“公主，能认识您真是荣幸。听说您从南疆而来，能否为我们讲讲那儿的风土人情呢？”

雪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好呀！不过我最喜欢的是沙漠中的骆驼赛跑，我们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速度快得?人叹为观止！”

妮琼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也太有趣了！不过，公主，我们这儿虽然没有骆驼比赛，但酒肆的食物好像也很不错，你应该尝一尝。”

雪姬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当然！快把好吃的食物拿来吧！我们一起吃！”

她一边说，一边让随行的丫鬟处取过一个小小的香料包，递给热娜：“这是我们南疆的特产香料，你可以试试看。”

热娜接过香料包，稍微一闻，眼睛顿时亮了：“这个香味，果然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雪姬则眨了眨眼睛，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吃了以后别立刻喝水，否则可是要被辣得流眼泪的哦。”

这番话?一众女孩子们都惊讶极了，“不能喝水？那该吃什么止辣呢？”

“是……馕！” 雪姬说，“水会把辣扩散，放大数倍；但馕，却能把辣味收住。”

四个女孩都被她的活泼和俏皮所吸引。尽管她来自遥远的南疆，但她那种天真无邪、乐观开朗的气质，瞬间让她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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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夕阳将整个曦月楼染成蜜糖色。雪姬赤着脚在铺满波斯地毯的露台上旋转，金丝纱裙绽开如同沙漠玫瑰，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发出清越声响。

"曦月姐姐，你看我学得像吗？"她突然停下，模仿著中原仕女的步伐，却故意走得歪歪扭扭，最后扑倒在软榻上咯咯笑起来。

曦月正在煮茶，铜壶里的雪水刚刚沸腾。她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公主，忍不住用团扇遮住笑得极其不优雅的自己："公主若是这般入宫，怕是要把那些老嬷嬷气得晕过去。"

"我才不管呢！"雪姬翻身坐起，从果盘里揪下一颗葡萄抛向空中，然后用嘴接住，"父王说中原皇帝后宫空置多年，说不定早就不记得怎么和女子相处了。"

茶水突然溅出壶外，在红木案几上烫出一圈白痕。曦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公主慎言，天子耳目众多。"

露台上的风铃突然静止。

雪姬跑到栏杆边，金钗上的流苏随着动作激烈摇晃："其实，我去嫁给那个中原皇帝就是为了责任，他如果不喜欢我，或许我还能求着他放我走！"

她转身过来看着曦月，眼中忽然泛起热泪。

一时之间，曦月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公主总不能像她一样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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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清晨，沙漠的凉风吹拂着绿洲的每一寸土地，酒肆外的天际逐渐泛起了微弱的晨光。此时，雪姬与她的随行队伍早已准备好，静静地等候着中原使者的到来。

迎接的阵容和礼仪早已准备就绪。这场跨越千里、举国关注的迎亲之礼，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接待，而是关乎两国未来命运的重大事件。

因此，中原皇帝楚墨羽派出的使者阵容相当威风，阵势庞大。

使者的队伍由中原皇帝亲自挑选的礼官、武官和文官组成，每个使者手中的物品和行动都显得格外庄重，犹如一场仪式般严谨。

当使者队伍停驻在酒肆前方时，礼仪开始进入正式阶段。

礼官们步伐一致地走到公主的轿辇前，手捧著一卷厚重的礼文，恭敬地宣读楚墨羽的亲笔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敬迎南疆王之女雪姬公主至，愿两国友好，合力同心，互助塿赢。’”

随着这道旨意宣读完毕，所有的礼官、武官与随行的使者纷纷跪下行礼。

雪姬公主则缓缓从轿辇中走下，金光闪闪的华服和佩饰在阳光下闪烁，宛如一颗明亮的星辰。

她轻轻掀起轻纱，露出她清丽的面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俯身还礼：“感谢中原皇帝的厚爱，雪姬谨遵皇命，愿两国和睦塿生。”

礼官再次行礼，回应道：“公主言重了，今后中原将以最诚挚的心待公主与南疆，愿公主一行平安顺遂。”

礼仪过后，雪姬的随行侍卫、丫鬟们开始向她献上送别的礼物，表达对公主的忠诚与祝福。

雪姬此刻的心情则显得有些复杂。虽然她在外人眼中是一位尊贵的公主，但此时面对亲近的随行人员，她却表现得与往常一样亲切和温暖。

她低声与身旁的曦月、云裳、妮琼、热娜和其他随行丫鬟噷谈，轻轻叮嘱她们：“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乡故土，虽然我很不舍，但我很感激在离开前能在这个充满了温暖的酒肆住了几天，但我一定会想念你们的。”

她转向随行的侍卫长和一些贴身侍卫，微微一笑：“你们也辛苦了，带着我的祝福，务必将我的问候带给父皇。”

雪姬向每一位亲近的人都道了别，而她的眼神里虽然带着坚定的信念，但也难掩一丝不舍。

她知道，自己这一去，便可能意味着她再也无法回到那片熟悉的南疆，她将要面对的将是无数的挑战和未知。而她最亲近的人，恐怕很难再像以前一样陪伴在她的身边。

雪姬轻轻拉住曦月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温柔：“曦月姐姐，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希望我还能再回来小住。”

曦月握住她的手，眼中带着一抹坚定：“公主，你放心，无论你在哪里，我们都不会忘记你，等待你归来。”

云裳走上前，微笑着轻拍雪姬的肩膀：“你是最勇敢的公主，相信未来一定是美好的。”

妮琼则忍不住有些俏皮地说道：“公主，记得回来时带些中原的好吃的哦，我们会等着你。”

雪姬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温暖的光辉：“放心吧，到了中原，我定会带回来最美味的点心。”

随着话别的完成，雪姬缓缓走向她的轿辇，她那纤细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贵和坚毅。她回头微微一笑，向着已经准备好的队伍挥手告别。

随行的丫鬟们和侍卫们纷纷跪下行礼，她们的眼中满是不舍和期待，但更多的，是对雪姬未来的祝福。

当雪姬坐上轿辇，帘子缓缓垂下，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光辉灿烂的公主，将踏上属于她的新征程。

她最后回头去看着新认识的酒肆的这群可爱美丽、热情洋溢的小姐妹们。

曦月自始至终轻纱遮面，她的容颜始终未曾让任何人窥见。她的姿态优雅，气质清冷，仿佛那面轻纱不仅仅是遮掩了她的容颜，更隔绝了她与外界的所有亲近。

然而，在这最后的告别时刻，曦月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感，或许是对这一段旅程的告别，或许是对公主未来路途的担忧。

于是，她轻轻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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