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被多方刁难的冯将军

此时的北平，冯玉祥司?部。

"混账！全都是混账！"

冯玉祥的怒吼声震得窗棂嗡嗡作响，他一把将桌上的电报、报纸全部扫落在地。

那些报纸头版上，无一例外都是林墨轩在狱中血书《囚歌》的照片，标题刺目得让他眼睛生疼。

《血写的自由之歌——记林墨轩狱中抗争》

《东方文人的脊梁永不弯曲》

《冯玉祥暴政下的文人风骨》

参谋长李正阳站在一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最新战报已经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总司?，上海总商会刚刚发来电报，宣布停止一切与我们控制区的贸易往来。苏沪兴那老东西还放出话来，说。。说。。"

"说什么？"

冯玉祥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

李正阳咽了口唾沫。

"说除非您亲自向他女婿林墨轩下跪道歉，否则南方商人联盟将永久断绝与我们的商业关系。"

"放他娘的狗屁！"

冯玉祥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红木茶几，名贵的景德镇茶具碎了一地。

"一个臭商人，也敢威胁老子？"

"不止如此。。"

李正阳擦了擦汗。

"上海的三大亨也表态了。杜月笙控制了长江水运，黄金荣切断了我们的鸦片供应线，张啸林更是派人潜入保定，策反了我们两个团的军官。。"

冯玉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上海商会的物资，他的部队连冬衣都凑不齐；没有三大亨的配合，他的财源和情报网将遭受重创。

"报告！"

一个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前线急电！北伐军趁我军士气低落，在信阳发动总攻，第三师已经。。已经溃退了三十里。。"

冯玉祥的拳头重重砸在墙上，指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他万万没想到，放走一个林墨轩，竟会引发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上海，苏氏公馆。

苏婉清捧著刚送来的《申报》，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林墨轩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照片中的男人衣衫褴褛，却挺直腰板在狱墙上刻字，那种不屈的神态让她心如刀绞。

"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丫鬟轻声提醒。

苏婉清擦了擦眼泪，快步走向书房。

推开门，她看到父亲苏沪兴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厚厚一叠电报。

"爹，商会的决议。。"

"已经执行了。"

苏沪兴转过身，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南方十七省商会全部响应，停止与冯玉祥控制区的一切贸易往来。铁路、航运、电报，全部切断。"

他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墨轩那小子。。不错。有骨气，配得上我苏沪兴的女儿。"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爹！我们只是..."

"这是什么？"

苏沪兴难得地笑了。

"你以为爹看不出来？你这些天茶饭不思，报?的事情却处理得井井有条，不就是为了等他回来？"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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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杜月笙也派最精锐的'小八股党'沿途保护，黄金荣也安排了人手在沿途车站接应。"

苏婉清惊讶地抬头。

"三大亨都。。"

"哼，那小子一首《囚歌》，把全中国的文人都感动了。"

苏沪兴冷哼一声。

"连杜月笙黄金荣那种人都说要'为文化人尽一份力'，可见其影响力。"

。。。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单调而沉闷，火车像一条疲惫的巨龙，喘息著穿行在华北平原上。

林墨轩靠在头等车厢的软座上，背部的鞭伤随着车厢的晃动隐隐作痛。

这个时候的火车，分三等座，二等座，一等座。

三等，二等的价钱都很便宜，唯独一等座，都是几十块大洋一张票。

也就是钱玄同，林墨轩，这样财大气粗的人，才能坐得起。。

窗外，初冬的田野一片萧索，偶尔掠过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给这幅灰暗的画卷添了几分生气。

"墨轩，喝点水。"

钱玄同递过一个搪瓷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林墨轩感激地接过。

钱玄同的眉头始终紧锁，烟不离手，灰布长衫的袖口沾着墨水痕迹，显然在火车上也没停止写作。

"玄同兄，你这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林墨轩啜了一口凉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他小心地挪动身体，避免碰到背上的伤口。

车厢里并不安静。

尽管是一等座，但南下的火车刚刚恢复通行，人满为患。

隔壁包厢传来一对母女的对话，东北口音格外明显。

"死丫头，非要去上海念书，黑省就没有好学校了？"

中年妇女的声音里满是埋怨。

"这一路上兵荒马乱的，要是出点什么事。。"

"妈，我都十?了。"

女孩的声音轻柔却坚定。

"上海有最好的女中，我想学新文学。"

林墨轩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孩一眼。

她穿着朴素的蓝布棉袄，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是蕴含着某种倔强的火焰。

钱玄同也注意到了这对母女，他掐灭烟头，低声对林墨轩说。

"东北来的，看起来是求学的。"

林墨轩点点头。

火车上的乘客形形色色，有穿西装的商人，著长衫的学者，甚至还有几个外国传教士，但像这样带着女儿远行的母亲并不多见。

"听说冯玉祥那厮被林墨轩一首《囚歌》搞得灰头土脸。"

前排几个穿着中山装的男子正在高谈阔论。

"现在全国报纸都在骂他，连外国记者都报道了。"

"可不是嘛！"

另一人介面道。

"报纸上说，上海商会已经切断了对冯玉祥控制区的所有贸易，这下有他好受的。"

林墨轩与钱玄同相视一笑。

舆论的力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大，一首血写的诗歌竟能撼动军阀的统治基础。

火车缓缓驶入黄河大桥，浑浊的河水在冬日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林墨轩望着这条孕育了中华文明的母亲河，胸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黄河水奔流不息，见证了多少王朝更迭、英雄起落，而文学的力量，或许比这滔滔河水更加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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