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花朝节宫宴惊变
翌日清晨。
府中贵客驾临。
虞舒檀亲自领着几位姑娘在内堂等候。
身着藏青色长衫的孔嬷嬷，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周身透著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身见过侯夫人。”孔嬷嬷不紧不慢行礼。
动作标准得?虞舒檀不由想起了阅兵仪式。
“嬷嬷不必多礼。”她连忙虚扶道，“有劳嬷嬷了。府里几位姑娘性子活泼，还望嬷嬷严加管教。”
说著转头看向几个妹妹。
容天娇缩了缩脖子，二姑娘容天欣和五姑娘容天若一脸忐忑，四姑娘容天若则蔫蔫地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孔嬷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几个姑娘，不疾不徐道：“姑娘们明日起卯时三刻到内堂，今日老身先教些规矩礼仪，且看明日效果，再酌情教些管家理事的本事。”
虞舒檀没有立即走开，而是拿了账本在偏厅看，她担心几位姑娘不服嬷嬷的管教。
然而事实上却是她想多了。
训练翌日，内堂就传来容天娇的抽泣声。
虞舒檀放下账本赶去，只见他们家三姑娘跪在撒满豆子的青砖上，膝盖已经泛红。
“站姿不端，该罚。”孔嬷嬷面无表情，“侯府姑娘不日将要入宫赴宴，若在贵人面前失仪，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
纵使容天娇这个“小辣椒”，此刻也咬著唇不敢反驳。
虞舒檀还注意到，一旁站规矩的容天欣手腕上有几道红痕，显然是戒尺打的。
“嬷嬷教导得是。”虞舒檀缓步上前，却将容天娇扶起，“只是三姑娘前日染了风寒，可否换个方式？不如让她们边学边玩——青柳，取那套玉签来。”
孔嬷嬷皱眉，待看到那套刻着《女诫》条目的玉签，眉头舒展了些。
这是先帝时期宫中流行的教具，将枯燥的礼仪条文变成抽签游戏。
“侯夫人倒是懂得变通。”孔嬷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接下来的日子，虞舒檀每日都会抽时间陪同姑娘们学习。
她不动声色地化解孔嬷嬷的严苛，有时悄悄给姑娘们塞些蜜饯，有时借口天气好带她们去园中实践赏花礼仪。
渐渐地，姑娘们的学习兴趣培养起来了，对孔嬷嬷的严苛也越来越习惯，就连最挑剔的孔嬷嬷也对这位侯夫人另眼相看。
容曜偶尔路过，悄悄看上几眼，嘴角总会不自觉地扬起。
他忽然觉得，府里有了长嫂，竟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阴谋算计，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很快就迎来了二月十一花朝节。
禁中处处张灯结彩，虞舒檀领着四位盛装的姑娘随宫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设宴的琼华苑。
她今日特意穿了绛紫色织金襦裙，既不失侯夫人威仪，又不抢宫中贵人的风头。
“那就是镇国侯夫人？”席间有贵妇窃窃私语，“听说前些日子在东宫，她同时救了太子妃和萧侧妃……”
琼华苑内丝竹声声，诸位命妇贵女按品级入席。
虞舒檀端坐席间，余光瞥见容天娇正与一位世家小姐噷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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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少女一袭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在一众浓妆艳抹的贵女中显得格外清新脱俗。
容天娇的肤色很适合这样打扮，以往都是被秦氏刻意给养歪了，好在好今一点一点地掰正过来。
容曜带着容瑾儿在这琼华苑的主殿，跟男宾待在一处。
有容曜在，虞舒檀倒不担心，只是难免会挂心。
“太子妃来了，跟萧侧妃一起呢！”旁边的命妇忽然说道，“传闻二人不和，似乎不尽然呢。”
虞舒檀抬头，只见萧身着绯红色宫装款款而来，不足两月的胎象腹部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可她却扶著腰，眉目间尽是傲色。
与东宫那夜的狼狈判若两人。
反观太子妃，身着素雅，举止端庄，显得十分低调，哪怕萧侧妃走在前面，抢了她的位置也没有任何不满。
萧侧妃被宫女搀扶著上了台阶。
茯苓扶著太子妃，紧随其后。
太子妃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在席间坐下后，朝对面的虞舒檀微微颔首致意。
虞舒檀正想着要不要起身行礼，忽听对面席间传来一声惊呼。
萧侧妃手中的琉璃盏突然跌落，鲜红的葡萄酒泼洒在裙裾上，宛若绽开的曼珠沙华。
“我的肚子……”萧侧妃脸色骤变，双手捂住腹部弯下腰去。
虞舒檀眉心一皱，下意识看向太子妃，却见太子妃正自顾自地饮茶，仿佛没有听到身旁的动静一般。
“啊！娘娘……血！”宫女惊呼一声！
虞舒檀所在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萧侧妃裙下渗出一片暗红……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还不快传太医！”太子妃厉声喝道，起身时却踉跄了一下，被茯苓扶住。
宴席尚未开始，主事的娘娘尚未到来，场面一时大乱。
命妇们惊慌退避，宫女内侍乱作一团。
虞舒檀朝身旁几位姑娘叮嘱，让她们跟紧自己，切莫走散。
“去……传曾太医…………请太子。”萧侧妃拉着贴身宫女的手，额头上冷汗淋漓。
据虞舒檀近距离观察，萧侧妃唇色乌紫，呼吸急促，显然是中毒之兆。
她这一胎，多半是保不住了。
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她懂得此刻最该明哲保身。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背后还有整个镇国侯府。
太医们匆匆赶来时，萧侧妃的呻吟已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为首的曾太医把过脉，面色骤然大变，颤声道：“这……这是中了剧毒，胎儿恐怕……”
他抹了把额头冷汗，退开半步，请另外两名太医上前把脉。
少顷，三人均面露惶恐，一致跪地：“太子妃，萧侧妃中毒，胎儿怕是保不……”
“废物！”太子暴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一把推开拦路的宫人，目光如?般剜了太子妃一眼，突然转向虞舒檀，“侯夫人愣著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虞舒檀身边的几位姑娘明显瑟缩了一下，她上前一步，将人护在身后，朝太子冷声道：“连太医署众位太医都束手无策，臣妇医术浅薄，不敢妄动。”
太子阴沉着眸子：“本宫命令你，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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