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背锅之人，霍氏侧君

御书房灯火通明。

殿内里外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挣扎时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

“都清理干净了？”女帝落笔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才慢条斯理将其合上置于一边。

“是，二殿下给云正君留下的暗卫无一活口，折进去的两人和用的刀具都来自暗阁”

王升低眉顺眼回答，他想怕是所有人都想不到那云家大郎的遇刺，是女帝一手策划。

要问为什么，也不单是花昭告状的原因。

手下暗卫通过调查云流辉过往，意外得知云莲?不止在明面上发售、大逆不道的亵渎神明书籍，暗中竟然炼制蛊毒为花晓训练控制死士。

主要对方不是什么正直的人，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毒医就显得有些过于危险了，知道了着实让人寝食难安。

“甚好”女帝对身边的这位大总管做事很是放心，说不上天衣无缝，却是策无遗算之谋。

起身从背后的博物架暗格里取出一份画卷，置于案台上摊开。

是花昭前些日子，在偏殿写了又撕碎的纸张，龟裂的痕迹噸噸麻麻的如蛛网一般，纵横在文字之上。

经过十几日的拼凑，总算把指甲缝大小的碎片还原修复。

部分文字在揉碎撕?的过?中损坏，但整体依稀能看出这份一份没头没脑的随笔。

上面书写着花昭的名字，与对"回来"和"想回家"的期许与渴求。

大小不一的文字有周正也有潦草，顺序杂乱无章。

见缝插针的填写，正如花昭当时的不安定的情绪暴动，乃至崩坏的心境。

“她还好吗”女帝悠悠抬眸，眼底深意涌动。

“五殿下前些日子又去了一趟北城那家茶馆，遇到顾家的双生子，一番畅聊后心情开阔了许多”

王升瞥了一眼女帝面前之物，便了然问的这个她指的是谁。

“后面跟从前一样，先是去九梵音寺听高僧诵经”

“三清道观看道长开坛做法，最后在府中斋戒一日”

坐在案内的女帝面容，在昏暗的光影里时隐时现，眼眸如深不见底的死潭，泛著?人难以意会的光芒。

花昭前些日子呈上来的、反坦克拒马设计与原理注释图，以及对女性频繁生育产生的问题提出的建议。

这两份资料都是花昭看到了什么，接触了什么，随心兴起写好送过来的东西。

她不敢想象花昭看到的，或者说生活过的那个世界历史该有多璀璨，文化底蕴又该有多强大，?一个旁观者都能了解这么多的知识。

事到如今，这个花昭是不是她的女儿，是不是纸上歪歪扭扭写着那个南月花昭，已经不重要。

她太过坦白率真，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根本构不成威胁。

就算榨干价值，也不会忍心丢弃。

更何况，怎么会不是她的女儿呢。

她紧张的时候小指会微微颤抖，吃甜点的时候会忍不住眯着眼睛享受。

不喜鸭鹅羊肉，却从不会因此禁止下面的宫人食用。

每月总会随性找那么一两天，去亡女带她去过的茶馆，一坐就是一整天。

与已故的亡女一样，都是?爱善良，见不得任何苦难的好孩子。

如果是演戏，那演得也太像了。

至于性子沉了下来，任谁被伤透了心，也不可能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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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晓推开雕花的朱红木门，一眼就瞧见了坐在窗下的霍冶修。

阳光穿透窗棂洒落他惨白如纸的脸上，柔和的光线覆在那绝色的容颜，将他的肌肤映照得几乎透明，像易碎的薄冰，好像下一刻就会融化消失。

听到门口动静，霍冶修缓缓扭过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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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头长发被一支玉簪歪歪斜斜的冠在脑后，几分狼狈却更显凄美的意境。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那仿若古井一般平静的眼眸仿佛有光芒散落，折射出了点点耀目的光。

然而不等他心中欢喜浮现眼底，来人冷声开口。

“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山高水远，各安一隅”

“你不信我？”霍冶修一愣，不再费力挪动身子面向她。

他眼中光芒瞬间消散不见，嘴角噙著的那一丝笑意在此刻中化为了苦涩。

“证据确凿，你让本宫如何信你”

花晓眉宇间似乎有波动，却不曾走近一步。

“就不能是旁人吗”霍冶修的嗓音异常干涩，他已经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从被关在殿中那一日起，便一直坐在这窗边，看着日升月落，从夜暗到天明。

他以为会等来真相大白，不曾想过是被赶出府内。

“那尸首难道不是你暗阁中人吗，那刀具暗刻的纹路不是你暗阁独有吗”

花晓极为缓慢的道出这两句话，声音同样带了一丝嘶哑。

见霍冶修又扬起了嘴唇，依旧笑得从容，她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颓丧与无力。

“做事乖张狠绝，除了你，我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对莲?下此毒手”

花晓始终不愿示弱处落下风，发狠了厉声质问。

在霍冶修看不到的角度，她脸上难掩动容，同时又遍布挣扎之意。

她也不愿相信，可是物证人证均指向他，就连动机都不需要认真寻找。

平时里几个男人争风吃醋产生的小吵小闹也罢，现在竟要了云莲?半条命。

废了他一身本领，再也不能提笔行医，行为过于恶劣。

甚至她不敢想，要是有一天下手的对象换做是自己，她是否有能力全身而退。

他太疯了，她不敢赌。

而她，终归是要给云莲?一个交代。

注定要负一人的话，不如快刀斩乱麻，拖久了对谁都是折磨。

齐人之福哪有那么容易，她爱他，同样也爱他。

要怪就怪自己左右摇摆不定，三心两意。

哪怕两心相知，中间到底也隔绝著猜疑和算计。

花晓红唇几度张张合合，最后她还是痛苦摇头。

在深深的看了一眼背对自己的人，待到眼中的复杂情绪消融，而后干脆利落转身而去。

“你明知我不会动他的，我怎么会动他呢”感受到花晓干脆利索的去意，霍冶修再也不复方才的从容。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信我”

他挣扎起身想去追，却无力的往前扑倒，躯体落地的疼痛使他生理本能溢出泪珠。

而抬头已不见那抹红色的身影，泪水便忍不住簌簌落下。

“不是我啊”霍冶修先是低声呜咽，而后悲从中来便再也压抑不住，转变成放声大哭。

许久，门口传来一声叹息。

霍冶修哭声一顿，葛然扭头望去，发现并不是期盼的那人。

他浑身一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眼里是不见花晓，而疯狂滋长的绝望和无助。

只见那个叫做墨落的容貌清俊的暗卫，正满眼复杂的看着自己。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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