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嬴政的答案

咸阳宫前，那肃杀的寂静被骤然打破！李斯，这位大秦帝国的左丞相，此刻正以一种近乎审判者的姿态，用最激烈、最正义凛然的言辞，痛斥着瘫软在地的赵高。

唾沫横飞，声震广场，仿佛要将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为大秦剔除这颗毒瘤！

赵高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若筛糠，面对李斯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他紧咬著牙关，将头深深埋下。

他恨！他怨！他恨不得立刻将那个与李斯共同谋划的未来全盘托出，将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一起拖入地狱！

可是，他不能！此刻说出，无异于自证其罪！

他只能选择沉默，选择用这种卑微的姿态，苟延残喘，哪怕多活一息也是好的。

他知道这毫无用处，天幕昭昭，帝心难测，但他求生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屈辱的拖延。

李斯见赵高如同死狗般不发一言，心中暗骂这混蛋无耻，浪费了他诸多口舌，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李斯，拨乱反正，为大秦铲除奸佞，此等功绩，足以彪炳史册！他挺直了腰杆，那股法家独有的冷峻与傲然尽显无遗。

就在这时，御座之上，那如同万古磐石般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看来，你们都有答案了。”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态各异的群臣，最后落在那依旧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李斯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也不知是否和朕的答案一致。”

李斯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自信的光芒，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天机！

他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陛下圣明！臣以为，绝无偏差！罪魁祸首，定然是赵高这奸贼！”

那副智珠在握、为国除害的模样，闪耀着夺目的光彩，引得周围不少官员侧目。

把丞相冯去疾更是适时地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不愧是李相！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对李斯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嬴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轻轻敲击著面前的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众人的吹捧：“行了，天幕有动静了。”

众人立刻噤声，屏息凝神，齐齐望向苍穹。

果不其然，天幕之上，光华流转，一行新的金色大字缓缓浮现，带着无上的威严：

【请时空主角嬴政作答。】

嬴政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一切的淡然。

时空主角，舍朕其谁？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这所谓的天道奖励，究竟会是何等惊世骇俗之物？长生？神力？

还是...其他的，他所未知的东西？

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李斯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充满正义与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在赵高那彻底绝望、死寂一片的眼神中，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贯耳：

“答案是，赵高...”

“轰！”赵高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完了！真的完了！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斯，里面充满了无边的怨毒与疯狂！

都是他！都是这个李斯！若不是他跳出来...

他全然忽略了，纵然没有李斯，在天幕之下，他的罪行也无所遁形。

但赵高无法报复天幕，但他还是能报复李斯的！

只要给他机会！

李斯眼中则瞬间闪过“果然如此”的神色，嘴角甚至噙起一丝冷笑，回敬了赵高一个极度鄙夷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奸贼！我李斯羞于与你为伍！

那副壁垒分明、高风亮节的姿态，再次让群臣心生敬佩。

李相之忠，日月可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只待天幕确认，赵高伏诛的下一刹那——

嬴政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滔天骇浪！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李斯那依旧挺拔的身影，缓缓吐出了石破天惊的最后四个字：

“李斯，协助。”

“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咸阳宫广场之上，数万颗心脏仿佛同时漏跳了一拍！

空气，如同被抽干了一般，令人窒息！

李斯脸上的自信、傲然、鄙夷...所有的表情，瞬间僵硬！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比赵高还要苍白！

瞳孔骤然收缩，如同针尖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茫然！

什么？！

陛下...说了什么？！

李斯...协助？！

这怎么可能？！

他，大秦左丞相，法家集大成者，始皇帝最信任的肱骨之臣，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与赵高同流合污，做出矫诏赐死长公子和上将军这等灭国之事？！

荒谬！绝顶的荒谬！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嘶吼，想要质问，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比刚才赵高感受到的还要强烈百倍，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而原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高，在听到“李斯协助”四个字时，那双绝望的眼睛里，竟然骤然爆射出一丝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拖人下水般的扭曲快意！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僵立当场的李斯，那张扭曲的脸上，竟然缓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斯！哈哈！李斯！你也有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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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装！你再装啊！

陛下圣明！陛下果然圣明啊！！

整个广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如同见了鬼一般，在御座上神情淡漠的始皇帝、僵硬如石雕的左丞相夌斯、以及表情诡异的赵高之间，来回逡巡！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剧情的反转，太过突然，太过震撼，已经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那可是夌斯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丞相！

他怎么会...

无数的疑问，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每一个人的心！

咸阳宫上空的风，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了。

“夌斯...协助。”

这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如同羽毛落地，却又沉重如太古神山，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被无形的大手彻底扼住！空间，凝固如万载玄冰！

咸阳宫广场，那刚刚因夌斯指证赵高而掀起的喧嚣与认同，如同被斩断源头的洪流，戛然而止！死寂！

一种比死亡本身更加令人恐惧的死寂，如同无边无际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个天地！

夌斯脸上的自信、傲然、智珠在握、为国除奸的凛然正气...所有精心雕琢的表情，如同被最精湛的画师用最冰冷的刻?，一笔一划，彻底冻结！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裂了。

他脸上的血色，不是褪去，而是被瞬间抽干！那是一种超越了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死灰！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从闪烁著智慧与决断光芒的星辰，骤然收缩成了两个最细微、最不起眼、却又蕴含着无边惊骇与茫然的黑点！

什么？！

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夌斯...协助？！

他？夌斯？大秦左丞相，法家思想的擎天玉柱，始皇帝陛下最信任、最倚重的肱骨之臣，那个刚刚还在义正词严、痛斥奸佞的自己...协助赵高？！

协助那个阉人，伪造诏令？矫诏赐死长公子？赐死上将军蒙恬？

这...这...

荒谬！滑天下之大稽！这是对他人格、对他的忠诚、对他一生信念的最恶毒的侮辱！

他的大脑，那颗曾经运转如精噸机械、算无遗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灌入了滚烫的铁水，彻底熔毁、停滞！

他张开了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想要发出石破天惊的辩解，想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想要声嘶力竭地质问御座上那位深不可测的帝王！

可是...发不出声音！

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带着尸臭的鬼手死死扼住，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塞在胸腔里，化作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嗡...”

耳边是无休止的轰鸣，眼前是扭曲旋转的光影。

一股冰冷！一股比西伯利亚万年冰川还要刺骨、比九幽地狱最深处的寒风还要凛冽的冰冷，如同跗骨之蛆，瞬间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蔓延，冻结了他的血液，麻痹了他的神经，攫取了他最后一丝思考的能力！

他甚至甚至无法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仿佛灵魂被剥离，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只能无助地看着下方那个僵硬如石、面色死灰的躯壳——那是他，夌斯！

而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阶下那个原本瘫软如泥的身影。

中车府令赵高！

当“夌斯，协助”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炸响时，赵高那双原本死寂、浑浊的眼睛，竟然猛地爆射出一种如同烈火般燃烧的、诡异至极的光芒！

那是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绝处逢生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的、拖人下水般的扭曲快意！

他猛地抬起头，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如同一个生锈的提线木偶突然被注入了恶毒的生机！

他死死地、不！是贪婪地、带着一种极致的报复欲望，盯住了那个僵立当场、宛如雕塑的夌斯！

夌斯！

哈哈！夌斯！

你也有今天？！你不是自诩清高吗？！你不是刚刚还想将我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你不是想成为陛下眼中唯一的忠臣、唯一的功臣吗？！

做梦！

你我早已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你以为陛下的眼睛看不到你心中深藏的那些肮脏念头？！

陛下圣明！陛下果然圣明啊！！

那张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形的脸庞，此刻竟然缓缓地、缓缓地，?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带着无尽恶意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充满了诅咒与疯狂！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凄厉地哭喊、辩解。他只是用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一种“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的决绝与快意，缓缓开口。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夌斯，声音却响彻了整个广场，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直抵他们的灵魂深处！

“陛下...没错！”

短短三个字，却如同引爆了广场上那凝固的空气！

“正是如此！”

赵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自我毁灭般的坦诚！

“我...我本计划，便是要拉上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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