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见利忘义村花14

阿夜目眦欲裂，眼底愈发幽深，耳中像灌满了水，嗡鸣作响，把姜父说话的声音彻底隔绝。

他半个字也听不进去，嘴唇抿很紧，只顾死盯着屋外的姜轻看。

从阿夜的视角看过去，她同那瘸子挨得很近。

今天不是他和姜轻成亲的日子吗？

凭什么那瘸子能站在姜轻身边？就好像也嫁给她了似的。

瓷杯坠地发出脆响，姜父盯着地面迸裂的碎片，胃部隐约开始痉挛——他分明瞧见，是阿夜生生捏碎了杯子后，碎片染血才落地。

阿夜不甚在意擦去指腹血迹，他抬眼柔声问：“爹，你到底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阿夜这声爹喊出口，姜父膝盖一软，脊背发毛，险些直接跪倒在地磕头。

之前以为这不过是个傻子，不懂人情世故，模仿轻轻对他的称呼唤爹，便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知晓了阿夜的真实身份，他哪里还受得起，这不是逼他掉脑袋吗。

姜父寻个借口把阿夜留在屋内，是希望在送走他之前，都别让他再去接触姜轻。

姜父清楚女儿那爱财如命的脾性，生怕她年纪还小脑子转不过弯，要钱不要命，有幸救下太子是她的福分，应感念天地，而不是一心想索取回报。

未来天子给出的报酬，岂是他们这些草莽村夫承受得起的？

“事情是这样——”

姜父抹了把冷汗，话还没说完，阿夜终于按捺不住，掀起眼皮睨他一眼，眼神不善，透著股阴沉恐怖的情绪。

偏偏，这阿夜嘴角还牵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两种反差到极致的神态混合在一起，显得更为阴鸷扭曲：“爹，你想好了再跟我说吧，我现在要去找轻轻。”

“……”

阿夜态度很坚决，声音虽温柔，但言辞中没有半点要商量的意思，他完全是在通告——他不准备听姜父要说的任何话。

姜父深知无法再阻拦，内心更为坚定，今日他必须将太子送走，再留下去只怕后患无穷。

*

姜轻随手捡了块石子，放在手心抛玩：“虽然你那晚说的是对的，但不代表我就一定错了，我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姜濯：“嗯。”

“你只会说这一个字吗？”

“……嗯。”

“姜濯——”

眼见姜轻快生气了，姜濯不再存心逗她，正色道：“我只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傻子。”

姜轻表情难看：“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证明自己有什么，显而易见，你这人真是缺心眼儿。”

“是吗。”

“不然呢，不过我也一样。很缺钱，所以拚命想证明自己有机会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钱。”

“我会去挣。”

“那和我有关吗，你的是我的吗，你的能都给我吗，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这么做。”

姜轻这边话音才刚落，身后就飘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他才不是你的。”

转头，阿夜面无表情站在近处，长身玉立，迎著晚霞，身披一层灼灼红光，却无端显得过于阴冷。

姜轻的问题，阿夜替姜濯答了。

他来得迟，不知他们前面都讲了些什么。

但能够逼迫姜轻问出这么些个滑稽可笑的问题，死瘸子看来没说一句中听的话啊。

阿夜走路完全没声，姜轻讨厌说话的时候被人窥听，所以此刻，面对阿夜所露出的表情完全称不上友善。加之此人已经毫无利用价值，她也不用再像之前那么委屈自己在他面前又装孙子又扮傻子哄他开心。

“嗯。”

姜轻整个人都怠惰了，又无语又沮丧，回答得很平淡，她现在看见阿夜这张脸就闹心，就会想起自己白白亏损的，极有可能再也拿不回来的钱财。

靠近姜轻，阿夜那股心烦意乱的暴戾气息好不容易压下去，却又被她冷淡的眼神所刺伤。

阿夜脑袋里全是难过，他想，一定是姜轻和瘸子待太长时间，沾上了对方讨厌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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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轻轻，你进屋来，我有东西想给你看。”

姜轻：“你可以直接拿出来吗。”

阿夜瞳孔漆黑，用力盯着姜轻看：“我要你跟我进去。”

姜轻脸上的温柔逐渐收敛，默不作声移开视线，她胸口疼，气得心慌。

“轻轻。”

阿夜还在喊她，一声接一声。

姜轻不想应他。

姜濯侧身，慢慢走到姜轻身前，他个子足够高，恰好能挡住阿夜不友善的注视：“你有什么事？”

阿夜探头去寻：“我说轻轻，跟我进去，有东西给你看啊。”

姜濯冷冷追问：“放在哪里，我去拿。”

阿夜讶然，眯眼道：“小卓，你一个瘸子就别瞎掺和了，我就算有心让你代劳，你姐也舍不得你这条腿啊，一来一回的，不小心又给摔断了可怎么办？”

姜濯一笑而过。

气氛凝重僵硬。

姜轻提高声音：“行了。”

她绕开两人直接往屋里走。

阿夜并未跟上，目光追随至姜轻彻底没影后，才不慌不忙转过身面对姜濯。

“总缠着轻轻，你烦不烦？”

“……”

“一瘸一拐，像只刚学会走路的鸭子，用这种姿势出现在她面前，你难道就没有羞耻之心？”

姜濯不恼，淡淡笑道：“你真的很聒噪，就像刚从茅坑里爬出来的苍蝇。”

阿夜磨了磨牙，眼神晦暗。

须臾，姜濯又道：“姜轻说过，她讨厌话多的傻子，而你，恰好两样都占。”

话落，他恢复沉默寡言的样子，踩着姜轻的脚步离开。

*

灶房。

姜父正在盛咸粥。

忽然背后传来吱呀异响，姜父惊得险些打翻汤碗。

是风把木门吹开道缝，他折返过去仔细关紧，而后松了口气，拆开纸包，悄悄在最把那碗里，抖落细小的白色粉末，用汤匙将粥面搅成漩涡。

他担心太子味觉灵敏能尝出药味，便在粥里加了很多盐来掩盖。

待做完一切，他将五碗粥全端去桌上。

此时姜轻和姜濯已经进屋。

姜轻气得没什么胃口，但她知道粮食珍贵，又是姜父亲手做的，不能浪费，便随手端起一碗。

姜父瞪了她一眼，暗中警告：“人没来齐，先留着，等会儿再吃。”

姜轻手指微顿，想起先前姜父交代的事情——今天会把阿夜送走。

莫非，这粥是专门留给阿夜的？

姜轻放下碗。

果不其然，姜父直接将那碗粥端得更远，然后依次把剩余几碗摆在她和娘亲还有姜濯的面前。

众人挨着坐下，独留一个空位在姜濯和姜父中间。

姜轻掀起眼皮，看到门口的阿夜。

他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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