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见利忘义村花16

东宫

寝殿药味弥漫，不知过去多久，太子猛然惊醒，他昏迷了好长时间，满面戾气，神态憔悴。

“殿、殿下！！！”听见动静，跪在榻边内侍朱平倏然抬头，惊喜地蹿起身，险些被绊住脚失了仪态。

“您醒了，快，来人，传太医——”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詹珩意的太阳穴开始蔓延，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思绪仿佛掉入了个深黑的旋涡，耳畔时不时响起低沉的轰鸣声，遥远的梦境像幻觉，不停浮现在他的眼前。

詹珩意捂住一只眼，脸上血色霎时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全想起来了。

……那块石头，砸得倒是甚好。

詹珩意深吸口气，眼神变得冰冷阴鸷，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姜轻。”

他声音太沙哑，朱平没听真切，往前，离得稍近些询问：“殿下，您说什么？”

詹珩意面无表情，冷冷看着他，朱平软了膝盖，“扑通”一声又跪在地上，诚惶诚恐道：“殿下息怒，奴才刚没听清……”

詹珩意迟迟没说话，朱平转移话题道：“那日，陛下病危，不出您所料，宫中遇难，五皇子联合外戚发动兵变。但您放心，东西已然安稳无恙被带回东宫。只是苦了殿下，为此物在外受难两月。”

詹珩意半边脸陷在阴影里：“人在何处。”

朱平：“?日前，最后一名刺客也已被押入地牢，等您回来发落。”

詹珩意简单明了吩咐道：“先把脚砍了。”

朱平应是。

太医赶来，围上前，替太子检查伤势。

“殿下已无大碍，只是脑后的伤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以免落下病根。”

话落，太医又斟酌片刻，嘴唇颤了颤，补充说：“不过瞧这伤痕，定当不会出自专业杀手。敢问殿下，可有瞧见是何人所伤？”

詹珩意的心猛然一阵刺痛，没有出声，眼睛红得吓人。

朱平瑟缩了下，眼见太子脸色不对，在后用力扯了太医一把，厉声训斥：“找刺客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事，岂容你这蠢驴审问殿下？”

朱平唱完黑脸，又急忙对詹珩意赔笑道：“殿下恕罪，是奴才疏忽了，余下刺客，但凡有嫌疑，奴定当尽全力替殿下一一抓捕回来，摘了他们的脑袋，剁成肉泥。”

敢砸太子的头，他定要那胆大包天的刺客百倍偿还。

朱平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可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太子阴恻恻的冷脸，一时不知哪里又说错了话。

但朱平早已习惯了殿下的喜怒无常，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他掌了下嘴：“是奴才多言了。”

*

距离送走太子，已过去半月。

回想起那晚，姜父用浑浊的眼睛，坚定地注视著姜轻。

他说：“救他，并非因为他是未来的天子。爹只是想给你个心安，轻轻，你年纪还小，手心可不能沾染人血，肩上也不能平白无故背条人命。”

姜父知晓女儿胆子不大，做过最无理取闹的事情，不过也是折腾折腾好脾气的弟弟姜濯。倘若太子真死在了她手里，不知这傻丫头会做多少年的噩梦。

他，不能让女儿留下心理阴影。

姜轻被这一番话说动，不再阻拦爹爹和姜濯替太子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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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补充道：“但也仅限于给他处理伤口，人就直接撂在这儿吧。能不能活着离开，全看他自己的命数。”

*

姜轻的生活回归如常，她自认倒霉，又开始了遥遥无期的攒钱之路。

姜濯身体素质极强，伤好得很快，除了走路时有些轻微跛脚以外，旁的再无大碍。

只是他用药简陋潦草，疤痕无法去除，烙在身上留下好几道不可修复的痕迹。

姜濯把自己裹得愈发严实，那日太子说他没有羞耻之心，实则不然，以前，他希望姜轻过得好就足矣，但现在，他更希望，那个能让姜轻过上好日子的人——是他。

比起在后方，远远偷看姜轻的背影，姜濯更想同她并肩，牵着她的手往前行。

可距离一旦挨得近了，也会让姜轻把他这个人看得更清晰一点，他不希望在姜轻眼里，清晰的自己，是个伤痕累累的丑陋之人。

每日干完活，姜濯不敢懈怠。

他会抽空去医馆，想在那里找郎中借阅医书，但不是白看的，他会用体力劳动和郎中交换这珍贵的看书机会。

姜濯知道姜轻是个爱美之人，他刻苦地寻找医书里有没有什么美容养颜的法子，顺带想办法淡化他身上的疤痕。

待学成之后，也能让姜轻看见他有更多可取之处。

而不是像那晚，那来路不明的男人仅凭一身衣裳，就让姜轻看直了眼睛。

因为在姜轻心里，那人价值更高，所以理所应当去引开刺客的人是他。

倘若，他足够有本事的话。

那晚，姜轻根本不会看那男人一眼。

想来想去，还是怪他太无用了。

*

姜濯倒真有学医的天赋。

以往没看过书，倒不知他记性竟好得惊人。

很多字，他只看一眼就能记住，还是在认不清的情况下。

可等他把字认全后，医书的内容就像刻进他脑子里了一样。

只读一遍，就能一字不差地记全。再读两遍，就能倒背如流。

后有一日，医馆来了位身患顽疾的病人。

郎中把完脉后，叹息著让家人尽快送往镇上寻医问药，再晚些，恐怕就只能准备后事。

姜濯放下医书，趁郎中和那几人争论之时，来到病患身边替他把脉，而后找齐几味药给人服下。

奇迹的是，病人竟清醒过来，神色也恢复了不少。

众人面面相觑，郎中这时才正眼瞧了姜濯一眼。

之前，他以为这只是个空有皮囊的草包，来他医馆讨口饭吃。

这回，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渐渐的，郎中在诊治病人时，也会让姜濯靠近来看，有好几次，连他都束手无策的病人奇迹般让姜濯给治好了。

郎中见姜濯是个可造之材，便问姜濯可愿和他一同去镇上，凭他两人的医术，在那里看病可要比在乡下挣更多的钱。

姜濯立即点头答应，同时提出唯一的要求：“我还要带一人。”

郎中摸了把胡须：“医馆都还没起步，哪来那么多钱？”

姜濯面不改色：“你只管给我们个去处，我会养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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