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见利忘义村花19
东宫来了位年轻貌美的民间女子。
据说,是太子流落穷乡僻壤时,遇见的救命恩人。
又有人说,太子从不近女色,但那姑娘却是他亲自抱进宫内的,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
晌午,送饭的宫女来了,太子近侍朱平正候在殿外,一瞧见宫女正打算入殿,他脸色大变,忙把人拦住:“慢著,殿下吩咐过,太、那姑娘没醒之前,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宫女头埋很低:“可她已半日未用膳了。”
朱平摆手:“殿下的人,岂会让她饿著,别瞎操不该操的心。”
“是。”
宫女转身欲走,朱平想起什么,又把人招呼回来:“还有,尽快准备些像样的衣裳首饰。”
*
殿外秋霜初凝,殿内却暖如仲春。
檀木屏风将寝殿隔作三进,最里间,鎏金灯盏飘起亮芒,照得榻上女子娇艳无双。
姜轻醒时,红烛映照,满室流光。
忽有风过,帐角缀著的珍珠流苏正轻颤。
她心下了然,再次阖眼,柔软的被褥丝滑细腻,淡淡香气在呼吸间浮沉。
不知过去多久,姜轻胸口发闷,她睁开眼,有人正贴在她背后环住她的腰。
“该用膳了。”詹珩意提醒道。
姜轻沉默不语,继续装睡。
詹珩意抬手,摩挲着她水豆腐似的软嫩脸蛋:“太子妃,这出戏可以收尾了。”
姜轻一言不发扒开他的手,起身,裹着被子退至角落。
詹珩意支起脑袋,眼神着迷。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怎么看也看不腻烦。
姜轻反问:“演戏的人不是你吗?殿下,我可不信当真有这么?,你会偶然路过个偏远小镇。”
詹珩意缓缓笑起来:“去那里的确有事,但最主要的,还是想把你找回来。”
姜轻压着性子,转移话题:“姜濯呢?”
詹珩意很是失望:“为何不问问阿夜?那傻子消失的一年里,你也会这么急切的寻他吗?”
姜轻问:“还要装傻吗。”
詹珩意嘴唇颤了下,哑声道:“孤会不会杀他,你心里难道不清楚?”
姜轻听后,觉得甚是荒谬:“你连我爹都杀,更别说我弟弟。”
詹珩意眉心一跳,垂下眼睫,冷白面孔落有沉郁的阴影。
“弟弟。又是弟弟?昨日你为保他性命,当着孤的面如此亲昵的叫了他两声弟弟。孤曾经的确对你的亲人动过一次手,你在赌孤是否还会有点可笑的良心,不敢再伤你亲人第二次。可你好好想想,姜濯仍活着,真是因为这个吗?”
姜轻只是笑了笑:“您现在身份尊贵,民女怎么敢拿小濯的命跟您赌。”
“轻轻,你这张脸很干净。”詹珩意叹息,“……我只是不想把脏血溅在上面。”
姜轻声音已然带起怒意:“可你碰我的手,比那些血还要脏。”
詹珩意将眉皱起,漆黑的眼睛注视著姜轻,语调和缓:“我不杀人,却会有人想方设法让我去死,善心对我来说是不该存在的懦弱。”
“可你想杀的人里面,每个都该死吗。我爹待你如何,你忘记了吗。”
詹珩意喉咙滞涩:“旁人与我何?。”
“我和你口中不相?的旁人,并无区别。”
“是你救了我。”
“所以你要把钱还给我吗?当初为救你,花了我一年的积蓄,本以为你会是个有良心的,我也好利用这个机会让你报恩,说不定就发财了。”
詹珩意心跳愈发快:“我本就打算偿还。”
“你怎么还的?亲手杀了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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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让我离开你。”
“那好,若你觉得我爹送走你是件错事,那你现在就跟我回到那个茅草屋去。”
詹珩意愣住,发不出声音:“……”
姜轻从被褥里钻出来,慢悠悠爬到詹珩意跟前,她伸出细白的手轻轻捧起他的脸,长睫低垂,突然笑了:“阿夜,你真离不开我吗?”
詹珩意眼珠转开:“……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姜轻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啊。”
“……”
她忽而道:
“那晚,你想杀我爹的时候,可有想起我?嗯……这么问不对,应该满脑子都是我吧。在察觉有危险时,你第一反应就是把对方除掉,不管那人对你是否有恩,也不在乎他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村民。你嗜杀成性,却拿我做借口来遮掩事实……”
“你是失忆了,心智也不健全,可你真的感受不到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吗?如果你连这个都感受不到,又是如何判断出来,我对你很重要的呢?”
“殿下,你就是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的混账,我虽没读过几本书,但也绝非你想得那么愚钝无知,可以随意拿捏。”
詹珩意怔了。
其实关于对姜轻的感情,他从没有时间静下来仔细想过。
只是理所当然认定一件事。
姜轻说过,成亲的意思,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他恢复记忆后,知晓那潦草的婚事并不作数,不过,只要姜轻心里认可这件事,之后,他会补给她一场声势浩大的仪式,昭告天下——她是他唯一的妻。
至于重要——
世间什么是重要的?
对詹珩意来说,成为太子之前,活着最重要。
他生齂是冷宫疯妃,养齂是无嗣皇后。
从冷宫爬到中宫之主膝前,他饮过畜牲的尿液,食过地上黄土,纵使卑微到尘埃、跪地磕破脑袋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一眼。
在宫里,身份地位决定一切。
倘若没有,那只能以自身为?,劈开一条能让居高位者能看见他的道路。
为当颗有用的棋子,他的确杀过很多人。宫中的枯井里,不知有多少具他亲手抛进去的尸骨。
谁妨碍他,他杀谁;谁想害他,他杀谁;谁阻拦他,他杀谁。
他一步一步往上爬,人前装疯卖傻暂避锋芒,人后卑躬屈膝取皇后信任。
待利用完一切可利用之人,终于爬上太子之位后,皇后却诞下一子。
那心狠手辣的疯婆子,也不怕亏心事做多,幼子早夭,竟派人来试图阉了他,待那小皇子稍大一些,便可逼他退位让贤。
这件事,他还是忍了。
主动服用绝精的汤药,来换取皇后信任。
但此药不可长期服用,将来登上帝位之人,绝不能是个无法替皇室延绵子嗣的太子。
成为太子后,他前要防虎视眈眈的外戚,后要防贼心不死的手足,更要注意把他当傀儡利用操控的皇后。
他无一天敢懈怠,手段愈发狠戾果决。
在彻底坐上太子之位后,他亲手宰的第一人,便是皇后。那时圣上的病已经来势汹汹,无暇顾及其余的事,便给了他可乘之机。
如今离那个最终的位子近在咫尺,詹珩意却开始迷茫。
走到下一步时,他认为重要的事物,又该是什么?
詹珩意迟迟没出声,姜轻也不会傻到认为他是被自己那番话触动了,正在自我反思。
姜轻不愿和他过多纠缠,面无表情说:“放了姜濯,他不会妨碍你。”
詹珩意还是不出声,他看似冷静,实则眼底已慢慢爬出了红血丝。
姜轻无奈,只能道出实情:“那晚,若不是姜濯冒死引开追兵,你早死在山里了。你总喊他瘸子,可他那条腿也的确是因为你才会摔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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