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爱跳河
“阴嫚所以你到底喜欢吃什么啊?你是不爱吃肉吗,你不会是素食主义吧。”
“啊——太阳要晒死我了。不能来个丘比特之箭给它射下来嘛。”
“就是,我是说,我们不能走慢点吗?”
闻人夏就是个嘴巴闲不下来的话痨,即使她一个人叽里咕噜半天嬴阴嫚只是回应几个位元组她也能自说自话下去。
嬴阴嫚抱着剑兀自走得飞快,闻人夏走着走着还要小跑几步才能追上。她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绝对算高的,接近一米七,腿长手长的,但是嬴阴嫚的又要高她几分,真走起来,闻人夏得连走带跑才能不落下。
“休息会。”嬴阴嫚停下除了额头些许汗水一派淡定,她靠着棵树闭目养神。
端得潇洒帅气、风度翩翩。
来到恐龙世界的这些天闻人夏些微的洁癖强迫症早就没了,直接席地而坐,哼哧哼哧喘了半天气,拿出长孙皇后给的小手绢擦汗。
擦完还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恰巧睁开眼的嬴阴嫚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做什么?!”嬴阴嫚惊疑不定地皱起双眉。
还有什么比小伙伴是变态更可怕。
“……其实它不臭。”闻人夏进退维谷,自诩第一厚脸皮的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想着要是臭了我就洗洗嘛。”
那句“不信的话你闻闻”被闻人夏偷偷咽回去,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好充饥。
嬴阴嫚深吸口气,轻哼了声。
蹭啊蹭的,闻人夏离嬴阴嫚越来越近,逐渐到了同一棵树下躲阴凉。
感觉到自己衣摆被?嬴阴嫚睁眼,一张笑脸望向她。
“话说阴嫚你游泳很厉害呀。”闻人夏继续夸夸,试图揭过刚才不友好的一幕。
“你在树上跳来跳去的那招也好酷!你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这绝对不是奉承的话,闻人夏是真这么觉得的,除了话少些有些高冷傲娇外,这简直就是闻人夏理想中的自己啊。
“长公子,墨晕开了。”
扶苏回神,字迹既毁思绪也乱他索性放下毛笔,抬眸继续看向天幕。
以前,阴嫚是不会泅水的。她是怕水的,他的妹妹很害怕水。
因为幼时跌进过莲花池,自那以后就很怕水。
果不其然,天幕上的嬴阴嫚睁开眼,提剑就走。
“哎,等我呀!”闻人夏关上水囊,这叫什么休息啊,有五分钟吗?有吗?
可这回嬴阴嫚的速度更快了,闻人夏小跑着追上,正想埋怨两句她怎么不等自己,无意中瞥见对方阴冷的表情就什么话都憋回肚子里了。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两人速度不减,闷头一个劲往前走,似两头倔驴。
“不过一会不看,这俩人又闹啥矛盾了?”
“我一直看都不知道呢,看了当白看。”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少年人嘛,就是这样的,吵吵闹闹感情就上去了。”
有年长者见怪不怪,如此道。
汉武、贞观时期的人却挺高兴,看不到自家太子、皇后的状况,实在?人心忧,自然是越早会和越好。
也不知道闷头走了多久,闻人夏基本没精力去辨别方向,一路都是跟着嬴阴嫚走的。
衣角又被?了,嬴阴嫚脚步一滞,速度放慢几分。
“你生气了?”
“没有。”嬴阴嫚冷冷道,剑柄拍开了闻人夏的手。
“你就是生气了!”
“我说。”嬴阴嫚停下,冷冷道:“没有。”
“那你怎么回事?”闻人夏也是有脾气的,这人忽然不理人又刷刷走得飞起,问她她又不说。
“说清楚。”闻人夏直视对方:“如果是我哪句话无意中得罪了你,那么我道歉。”
“但是你不能什么都不说,这样我也很冤枉。”
闻人夏把刚才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觉没什么过分得罪人的话。就算她刚才闻帕子的举动猥琐了点,那也没碍着她吧。
两人一阵僵持,嬴阴嫚后退一步避开闻人夏提步往前。
闻人夏停在原地,她有些气,不,是很气,好歹给两个字,一声不响算什么本事。
一人停在原地不走,一人大步往前。似乎谁也没有后退的意思。
弹幕上开始乱战,大批指责嬴阴嫚的人,说她骗来好处就演都不演了,公主脾气说来就来,对方都给台阶了还一副冷脸。
“可她确实是公主。”有知情者如是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交得到好友?”
novel九一。com
弹幕满是对嬴阴嫚的谴责,闻人夏还在原地,泥人也是有脾气的,她要默数一?个数,如果嬴阴嫚还不回来哄她,她就、她就和她一别两宽,各走各的大马路了。
可怜脚下那块草地被闻人夏碾来碾去。
三、二、一、一点六、一点五……
“我以前不会泅水。”
在闻人夏数到零点七的时候嬴阴嫚的声音传来了,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以前是不会游泳的。”
对方已经递了梯子,闻人夏当然是顺着往上爬啦,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嬴阴嫚身边。
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她还在疑惑自己刚才到底是哪句话哪个字冒犯到对方了,所以眨巴着眼睛等著嬴阴嫚的下文。
“我有一个……”
“一个什么?”闻人夏追问道。
朋友、亲人、爱人、知己、伙伴、仇人?
嬴阴嫚只是摇头,似乎无论哪个词都会轻慢了。
“我曾被追杀坠河,有人救了我,她带着我在河中漂流一天一夜,她救了我,最后力竭而亡。尸首没有找到。”
也许沉在冰冷河底,也许葬身鱼腹。
她是公主,救她的不过是一下属,尽管自幼陪着她长大,习武,挨罚,逃课,钻过同一个被窝,喝过同一碗水,骂过同一个人,捧过同一把雪。
再多共同度过的岁月,原来一句话就讲完了。
十六年、十七年,那也只是一个下属。
先生这么说,兄长这么说,父亲也是这么说。
为她而死是荣耀。
她是公主不能为这些低贱的不关紧要的人影响判断,干扰神思,嬴阴嫚找不到一个人去说,她对着一朵花一片云,最后三缄其口。
嬴阴嫚自顾自开口,“母亲让人在寝宫挖了蓄水的池子,很大,我跳进去能把整个人淹没。”
从头到脚被淹没。
最难熬的时间所有人都不能理解,母亲却花费精力挖了这样的池子。
嬴阴嫚被扔进去,经她母亲瘦弱的手推下去,从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到逐渐无法呼吸,凉水呛进鼻腔难受地流出眼泪来,嬴阴嫚拚命挣扎,带着死去者那份挣扎一起,她想活下去。
“我发脾气,母亲推我下池子,我哭,母亲也推我下池子,我不说话,也会被二话不说推进池子……后来不用母亲推,我自己往下跳。”
难过了跳一下,开心了跳一下,饭吃多了跳一下,白天跳一下,晚上跳一下……往她最惧怕的地方无数次地跳下去。
“越害怕什么就要战胜什么。”
后来嬴阴嫚去了带走她生命中最重要人的那条河,二话不说跳下去,直到耗尽全部力气,金乌西垂,暮鼓重鸣,她才被一直守在岸上的母亲捞上河。
在哪里跌倒,就再去跌倒,再跌倒,不惧伤痛地去摔,次数多了,总有战胜的那天。
悲伤怀念可以永远停留在原地,但是恐惧不可以。
“……要战胜它。”
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所以这次嬴阴嫚救下了所有人。
这些扶苏也是知道的,那日他和阿父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嬴阴嫚去战胜这条河。
只是人终究不能以身相待去分担这些痛苦。
“你说。”嬴阴嫚转头望向面带歉疚的闻人夏,“这世上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吗?”
那条河穷极嬴阴嫚一生也是游不过去的,她放下一捧约定同看的夏日莲花,游不过去就游不过去吧。
嬴阴嫚眼中是锥心之痛,夏日又到,她该去迎著潮湿的风送上一捧莲花。
“没…应该、也许……科学上来说……”闻人夏含糊不清又满心愧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是忽然明白嬴阴嫚一定要教会她跃树技能时的心境了。
生死太过重大,闻人夏闭上嘴,实在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边嬴阴嫚已经跃上一棵大树,蹲在分出去的粗壮枝干上蓄势待发,长剑握在手里。
“跟上。”
只留下两个字嬴阴嫚就跃出去了,这块的树较之前密集,但也是有一定距离的,闻人夏张嘴想劝,却见嬴阴嫚已经这棵树换到那棵树,转瞬就出去了十来米。
手动合上自己惊讶的嘴,闻人夏长叹息,呜呼哀哉。
“我不敢啊!”
刚才那番话闻人夏很敬佩,可这是强者的做法。
如果生活将她绊倒,闻人夏只会躺下休息,她只会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然后吃饱了。
背上小背篼,闻人夏拔腿狂奔。
novel九一。com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