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验尸，诬陷

刘仵作上前蹲下，指尖在尸体颈侧探了探，又翻开眼皮观察瞳孔，动作熟练却透著几分敷衍。

楚凌瑶注意到他指尖沾到污渍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回大人，尸体面部遭钝器击打至毁容，颈侧有勒痕，初步判断死于窒息。”刘仵作起身拱手，目光却避开楚凌瑶：“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亡时间……应在一个时辰之前。”

“不对。”楚凌瑶脱口而出，见官差目光骤冷，忙稳住声线：“大人，民女虽非仵作，但曾见过不同死因的尸体变化。这具尸体指节泛青，指甲缝里嵌著半片枯黄的草叶，而掌心污渍呈黑褐色，血迹早已凝固，死亡时间至少一天以上？”

她指尖轻轻点向尸体手腕处的一道细痕：“且此处皮肤外翻，伤口边缘干净，分明是死后被利器划伤。活人受伤会有肌肉收缩，伤口会向内翻卷。”

官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而看向刘仵作：“刘仵作？”

刘仵作额头沁出细汗，嗫嚅道：“大人，小的、小的一时疏忽……”

“大人，民女斗胆恳请参与验尸。”楚凌瑶趁热打铁：“民女义父义母被冤，此案若不查清真凶，怕是难还他们清白。”

官差皱眉，挥手招呼自己手下：“先将尸体带回去：”又转头对楚凌瑶两人道：“你们也跟我回去县衙。”

楚凌瑶和赵景对视一眼，点点头。

出了命案，镇上应该处理不了了，所以要去县衙。

一行人回到县衙，天色已晚，衙门内灯火通明。

楚凌瑶和赵景随着官差走进公堂，只见堂上高悬“明镜高悬”匾额，在摇曳的烛光下，竟透著几分森冷。

许大人在主位上落座，目光在楚凌瑶和赵景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楚凌瑶脸上：“楚姑娘，你既如此笃定，那便随刘仵作一同验尸。若有差池，休怪本官秉公执法。”

楚凌瑶虽对她家有恩，但是一码归一码，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楚凌瑶这里出差错，她也不会包庇。

楚凌瑶深吸一口气，心中虽紧张，但一想到义父义母还深陷冤狱，便坚定地点点头：“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许大人点头，对刘仵作使了个眼色。

刘仵作领着楚凌瑶走进仵作房，屋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和腐臭气息。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套验尸工具，递给楚凌瑶，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甘。

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参与验尸，真是不知所谓！等会儿可别被吓晕过去！

楚凌瑶没有理会他的情绪，戴上手套，便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她发现死者的鞋底沾有一些特殊的泥土，土质细腻，还混著些许杂草。

“刘仵作，你看这鞋底的泥土和杂草，还有衣服上沾染的东西。”楚凌瑶指著鞋底说道。

刘仵作随意瞥了一眼，敷衍道：“也许是路上踩到的，这能说明什么？”

楚凌瑶并未因刘仵作的态度而气馁，她神色笃定，耐心解释：“刘仵作，你看这土质如此细腻，且混著的杂草鲜嫩，并非是被人踩踏过多次的路边常见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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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沾染的青苔，只有潮湿阴暗的地方才会生长，而青石村附近，符合这种环境的，除了后山，再无别处。这绝不是巧合，死者生前极大可能去过那里。”

刘仵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这小丫头，仅凭这点就胡乱猜测。后山那么大，谁知道是何时、因何去的，说不定是失足摔落，根本和这案子没关联。你莫要在此浪费时间，胡乱引导查案方向。”

楚凌瑶也不生气，继续认真检查尸体。

她在死者的领口处发现了一根极细的毛发，颜色金黄，不像是人类所有。

她轻轻夹起毛发，举到刘仵作面前：“刘仵作，这根毛发你怎么看？后山常有猎户出没，会不会是死者在那儿与他人发生了冲突，又或者撞见了猎户捕获的猎物？”

刘仵作不耐烦地挥挥手：“不过是根毛发，能有什么稀奇，说不定是他自己养的猫狗之类留下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手上动作却没停下，将楚凌瑶所说的都记下来，这小丫头片子，竟真能找出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楚凌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她又发现死者的腰带有些歪斜，且有一处磨损严重。

她仔细查看磨损处，像是被尖锐之物反复拉?所致。

她思索片刻，说道：“刘仵作，这腰带的磨损很奇怪，不像是日常行走造成的，会不会是在挣扎时被什么东西钩住了？结合鞋底的泥土和杂草，很有可能是在后山的树林里。”

刘仵作依旧不以为然：“你别在这儿瞎猜，验尸讲究的是真凭实据，不是靠你的凭空想象。我干这行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指手画脚。”

就在两人争论不休时，赵景在公堂外四处打听消息后心中松了口气。

舅舅舅母现在还安全，虽然被楚家人告上公堂，不过也只是有些嫌疑，许大人公正，并没有直接听楚家人所言定罪。

……

公堂上，众人分站两旁。楚凌瑶和刘仵作站定，向许大人详细禀明验尸结果。

楚凌瑶条理清晰，将死者鞋底泥土、衣物青苔、领口毛发以及腰带磨损等线索一一阐述，推测死者生前极有可能在后山遭遇不测。

刘仵作虽仍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楚凌瑶所言属实，偶尔补充几句，神色已没了最初的轻蔑。

许大人听完，神色凝重，目光扫向堂下的众人。

楚家人被这目光一扫，神色各异，有的心虚地低下头，有的强装镇定。

萧宏夫妻则满脸焦急，不停喊冤。

许大人开口，声音威严：“楚凌瑶和刘仵作所言验尸结果，你们可听清了？这尸体身上诸多线索表明案发地点和你们所说大相径庭，你们作何解释？”

楚家的族长楚万财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这小丫头片子是萧宏的义女，他说的话不能当真！

况且我们楚家怎会诬陷他人，这萧宏夫妇与我家有宿怨，我女儿失踪后，又在他家门口发现尸体，不是他们所为还能是谁？”

楚凌瑶忍不住出声反驳：“仅凭尸体在萧家门前就认定是他们所为，这未免太过草率。况且如今验尸结果摆在眼前，诸多疑点都指向后山，为何你们一直咬定是我义父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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