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威胁

“砸够了吗？”楚凌瑶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那些原本精美的瓷器此刻都已破碎不堪，散落在地上。

她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跨过那些碎瓷片，径直朝着楚知许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异常坚定，仿佛这些破碎的瓷器对她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走到楚知许面前，她停下脚步，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若没砸够，我房里还有些值钱的，你们大可以继续砸。只不过，两位砸完了之后，可别忘了照价赔偿。”

“赔偿？我呸！”冯淑媛听到楚凌瑶的话，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对着楚凌瑶吼道：“你害死我女儿，我们还没有要你赔偿呢！”

此时的冯淑媛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端庄和矜持，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个市井泼妇一般。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容也因为激动而有些花了，与之前那个装出高高在上模样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楚凌瑶静静地看着冯淑媛，心中竟然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的冯淑媛，与楚老太撒泼时的样子竟然有几分相似。

“你女儿是长公主弄死的，你们来找我有什么用，真是可笑！”楚凌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却蕴含着一丝嘲讽：“难道你们觉得我好欺负？柿子专捡软的捏？”

“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冯淑媛被楚凌瑶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怒不可遏地冲上前去，伸手就要去抓楚凌瑶的头发。

然而，她的动作却被站在楚凌瑶身旁的半夏和另一个侍女迅速拦住。

冯淑媛被拦住后，愈发地气急败坏，她跳着脚，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我们悦悦那么得长公主喜欢，都是你这小贱人挑拨离间，才让悦悦遭此大难！”

楚凌瑶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楚知许，心中暗自揣测著这个老家伙到底在盘算些什么。

这两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却始终没有切入正题，难道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楚凌瑶心中有些不耐烦，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在这里磨蹭，于是直接开门见山地道：“你们如果觉得人是我害的，那干脆跟我一起去长公主那里把事情说清楚好了。”

说罢，她还挑衅似的扬了扬下巴，嘴角挂著一抹不屑的笑。

冯淑媛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青。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破锣般的尖叫：“你、你胡说！悦悦怎么可能会去毒害长公主！”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楚知许突然猛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听起来异常沉重，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他一边咳嗽，一边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着，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楚凌瑶说道：“凌瑶啊，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呢？何必非要闹到长公主面前去，这样多伤和气呀。”

楚凌瑶闻言，嘴角的冷笑更甚，她双臂抱在胸前，毫不客气地回应道：“一家人？我可从来不觉得我跟你们是一家人！你们对我的养育之恩，我早就已经还清了！”

楚知许好像听不见她说的话一样，只顾著自己自说自话：“你齂亲也是刚失去女儿，太过伤心了，其实前几日还经常念叨你，前几日听说你回京城了，还想着来看你的！”

他可不是来找楚凌瑶吵架的，不能再让冯淑媛这个蠢女人继续说下去了，半天说不到点上。

长公主那边他们不敢闹，已经失去一个女儿，他得拿到最大的好处才行。

楚凌瑶怎么说也是他们家养女，如今皇上给她和相府大公子赐婚，不如就直接将楚凌瑶重新接回府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儿心思重，有野心，不然也不会被送回乡下之后，还能凭著自己能力回京，更是勾上了相府大公子。

楚凌瑶挑眉看着楚知许突然变调的慈祥面孔，指甲轻轻划过椅边鎏金纹路：“我知道，楚夫人前几日来过，不过她可不是来诉说思念的。”

她这话一出，楚知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上次来双方肯定闹的不怎么好！

楚知许瞪了旁边的冯淑媛一眼，暗道这齂女俩一个比一个蠢。

接着对楚凌瑶哈哈一笑，强行解释道：“阿瑶你别太计较，她怎么说也是你齂亲，可能是放不下面子。走吧，你先跟我们回去，一家人哪有那么多需要计较的。”

楚凌瑶指尖一顿，鎏金纹路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抬眼时笑意已凝在唇角，像淬了冰的?刃：“楚大人记性这样差？我被送去乡下时，你可是花了银子买断关系的。”

楚知许干笑两声，往前半步，被半夏侧身挡开。

他袖口蹭过桌角茶盏，琥珀色茶汤晃出涟漪：“那时是你齂亲糊涂……”

“糊涂？”楚凌瑶忽然轻笑，从袖中抽出张泛黄的纸笺抖开，“这也是白纸黑字，楚大人一句糊涂就想让它不作数？”

冯淑媛死死地盯着那纸笺，仿佛它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一般。

突然，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指著那纸笺怒喝道：“你少拿这破纸来糊弄我！当初送你走的可是你自己，你口口声声说要去找你的亲生父齂……”

“够了！”楚知许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一般，在这寂静的房间里炸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角的青筋因为愤怒而不停地跳动着。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阿瑶，你如今可是要嫁入相府的人啊，做事总得讲究些体面。若是让外人知道你连自己的养父齂都不认，这对你的名声恐怕会有不小的影响……”

楚知许心里暗自思忖著，他觉得楚凌瑶不过是在故意拿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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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再多说几句好话，劝她回府，她应该没有理由不同意。

毕竟，无论怎样，她总不能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吧？

从这个空无一人的宅子里出嫁，没有娘家的支持，就算她真的嫁到了相府，在婆家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楚凌瑶哼笑，嘲讽的看着楚知许：“刚才楚夫人说是我害死你们女儿，如今你们却要接我这个凶手回府，给我体面？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动机啊！”

楚知许瞳孔骤缩，喉间涌上腥甜。

他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女儿，不过他是更能看清楚当下，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怎么做能更利于自己。

楚知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忽然换了副悲戚神色，抬手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阿瑶，你自小没了亲生父齂，我和你齂亲纵使有千般不是，也养了你十几年……如今悦悦没了，我们膝下空虚，只想你回来添个热闹，难道这也错了？”

冯淑媛愣了愣，忽然跟上话头，扯著嗓子干嚎：“是啊！你小时候发烧说胡话，还是我整夜守着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楚凌瑶指尖摩挲著纸笺边缘，忽然轻笑出声：“楚夫人记性真好。不过我倒是记得，当年我出疹子命悬一线时，是你们把我扔到柴房，生怕传染给你们，若不是奶娘偷偷给我灌药，我早烂死在草堆里了。”

楚知许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再也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勾上相府就能一辈子荣华？我告诉你，若没有我楚家做靠山，你在相府就是个没根的浮萍……”

“哦？”楚凌瑶挑眉，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那不如让相府大公子也看看这些‘靠山’的嘴脸？比如楚大人如何收了城西米商的银子，在灾粮里掺沙子；又比如楚夫人每月克扣府中下人三成月例，拿去放印子钱……”

楚知许身体猛地一晃，踉跄著向后退了半步，若不是他及时伸手扶住了桌角，恐怕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了。

他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楚凌瑶，嘴唇颤抖著，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楚凌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突然毫无征兆地凑近了楚知许，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楚知许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

“当然是我自己查的啊！”楚凌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一般，却在楚知许的耳边炸响，如同一道惊雷，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楚知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他的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这个看起来娇柔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孤身一人回到京城。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底牌！

相府的聘礼、长公主的青睐、暗中埋下的眼线……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楚凌瑶的掌控之中。

她根本就不是那种攀附权贵的菟丝花，而是一只隐藏在暗处，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的蜘蛛。

而那张细密的蛛网，早已不知不觉地织到了他的脚边。

“楚大人，你想赌吗？”楚凌瑶缓缓地退回椅子上，优雅地坐好，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知许，轻声说道：“赌一赌，我有没有能力，以我这一己之力，将你楚尚书府彻底扳倒！”

楚凌瑶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孤寂和无奈，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

“不过呢，我这个人比较念旧，所以今天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楚凌瑶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我就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是，如果你们还敢继续纠缠不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知许的身体就已经像被钉住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楚凌瑶，看着她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不紧不慢地整理著自己的裙角。

终于，在那熟悉的铜锣声响起的瞬间，楚知许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他踉跄着脚步，急忙伸手去拽冯淑媛，两人一起狼狈地朝着侧门狂奔而去。

半夏等人强忍着笑意，肩膀不停地颤抖著。

她们一直等到那对夫妻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月洞门之后，才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您刚才说的那些账本，是真的有吗？”半夏好奇地问道。

楚凌瑶微微一笑，随手将手中的帕子和纸笺丢进了炭盆里。只见那帕子和纸笺在火焰中迅速蜷缩，最终化为了一堆灰烬。

“当然是我吓唬他们的啦。”楚凌瑶轻描淡写地说道，“不过，楚知许那老家伙做过多少亏心事，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毕竟这些事情在上一世都已经发生过了，虽然她现在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拿出来吓唬一下他们，过过嘴瘾还是没问题的。

楚凌瑶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只见天边的晚霞如火焰般燃烧，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绚丽的红色。

她忽然伸出手，接住了一片从窗外飘落的桃花，那花瓣在她的手中显得格外娇艳。

“两个老东西，胆子真小啊。”楚凌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嘲讽道。

她随手挥了挥手，吩咐一旁的丫鬟去准备一些吃食，毕竟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然而，就在丫鬟们忙碌著准备饭菜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却突然闯进了楚凌瑶的院子。

“这是谁啊？”楚凌瑶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丞相府的赵明阳，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厌烦。

她实在想不通，楚知许不敢去长公主府讨说法也就罢了，为何丞相府的人也会找上门来？

只见赵明阳一脸高傲地走了进来，完全没有丝毫伤心难过的样子，反而似乎还有些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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