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消息是有了，可是萧善比较怀疑其真实性。

“王爷是说我兄长曾找过世子，并且托他带了口信给我？”

“他让我找个位高权重的人嫁，嫁了吧？！”她没听错吧！

萧善脸色古怪，以她兄妹二人对彼此的了解，这样的言论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对方的脑子里的。

更别提大老远的托人带回来。

她默了默，恳切道，“王爷，事关小人兄长安危，还请您不要用来开玩笑。”

萧善宁可相信是她的演技不够完美，露出了破绽，被这狗男人看出来她并没有倾心于他，借口敲打，也绝不相信她那开明又妹控的兄长会作如此荒谬的发言。

呵呵，明明从小到大一直教育她不许“早恋”来着，对于出现在她身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恨不能审出人家祖宗八十一代。

三天两头的就要叮嘱她一遍家里交的起罚银，千万要等到他金榜题名了再琢磨终身大事。

她甚至觉得以后完全用不着费口舌去说服对方同意她不嫁人好吗！

这样的亲人会突然说让她找人嫁了？不可能，考没考中都不可能。

面对萧善的质疑，瑞王殿下没有动怒，反而点点头表示他也这么想，“本王初听亦觉得不能相信，唯恐有误会在里面，然世子再三保证，甚至表明可以用引魂术证明他所言非虚，的确是你兄长萧智亲言。”

引魂术萧善知道，其实就是催眠，这时候的叫法同后世不一样而已。

齐世子，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

虽然一会儿出了这院子她还是要去亲口问一问，求证一下的。

那，兄长这话是暗语吗？

萧善?思不得其解，他想说的是位高权重？还是，嫁了？

没有头绪只好暂时按下。

萧善又问他，“那世子可有说我兄长身体健全否？”

“今科为何没有参考？”

顾邵道，“四肢健全，面容完好，吐字清晰，头脑清醒。”

“至于为何没有参考，他没问，他也没说。”

听起来没有任何疑点，就像是萧智突然任性了一下，可这一点儿也不符合他为人处世的性格。

“那，我兄长可有说他何时回来吗？”

“没有，只说让你照顾好自己，等他办完事就回来找你团聚。”

还能团聚吗，萧善也不知道，从得清院出来，心里沉甸甸的。

这最后一个亲人，也要丢了吗，两辈子了，怎么就活不好呢，她做过最大的坏事就是用水灌蚂蚁窝了，这样的惩罚是不是重了点。

许久不见她说话，顾邵想安慰她，又不知从何下口，他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安慰与被安慰这样的情绪。

遂转移话题，问她道，“齐家的家事儿，老夫人找你去做什么？”

方才有丫鬟来找，说是老夫人找萧善有事商量，透露出是关于昨儿傍晚时分带着孩子跑回娘家的齐元娘的事儿。

顾邵心想，不应该找他么，这种事儿不是讲道理能讲明白的，明白人做不出蠢事，蠢事既然都生出来了，那就得靠权势镇压。

不是压着沈家休了那二房，就是让两人和离，哪个都同一个小丫鬟没什么干系才对。

“应当是找小人陪大姑娘解闷吧，嗯，大姑娘还带了孩子回来，那也可能是找小人哄孩子？”

萧善不确定地想着，她同齐元娘打过交道不假，但要说多亲密的关系也不至于，她再得脸也是下人，她们是主子，就是非常喜欢她的老夫人和大夫人，那也没有脱离了身份欣赏她。

一个过分优秀的丫鬟，或者一个颇为清醒的平民。

萧善觉得找她哄孩子的可能性更大，她曾经用一些物理小知识给齐侯府的人开过眼界。

谁让老夫人总爱显摆她，她又不忍让老夫人失望，如此循环往复，真是绞尽了脑汁不让老夫人的面子落到地上，最后，安慰自己权当复习知识点了。

说不定这个世界会有工业革命的萌芽出现呢，到时候她也能用上辈子所学尽份力。

“叹气做什么？”顾邵低头看她一眼，真是越看越顺眼，他现在看别的女子长得白嫩竟觉得不适应了。

也不知那奇怪的想法为何深刻极了，扎根似的在脑子里搅来搅去。

两人并排走著，随从远远地缀在后面。

忽然有人小声嘀咕道，“看背影，还真般配啊！”

瑞王殿下今日穿的也很朴素，月白色麻衣长衫，头发简单的用簪子挽起，两人都是瘦高个，脊背顺溜挺直，走动起来衣角翻飞，时不时侧着身子对视一眼。

“般配有什么用，做不了妻的。”做妾可惜了，他们在府里呆了这几天，听说了不老少这姑娘的丰功业绩，是个有大才的。

可瑞王殿下的婚事能选的就那么几家，必须在那几家里面选。

这么明目张胆毫不遮掩的感叹非瑞王殿下的人莫属，这两天府里已经起了点儿风声，只是大姑奶奶齐沛春坐得住，不曾插手，大伙儿也就没当回事。

来传话的小丫鬟是老夫人院子里的二等，听他们这样说可不乐意了，一张俏脸立刻拉下了，心想、你家王爷高高在上，我家姎儿姐姐还是我们侯府的宝贝呢！

她这样的变化被几个随从瞧在眼里，有心逗她，顾十一笑眯眯道，“你这小丫头不服气什么呢，做我家王爷的妾室可是有品级的，还能不比做寒门妻快活！”

男人习文学武，女人挑拣夫婿，不都是为了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跟了他家王爷这些唾手可得。

小丫鬟撇撇嘴，这些人真讨厌，她要好好记住这些人的脸，像姎儿姐姐说的那样，这几人都是不能嫁的。

只是他们脸上的揶揄和自傲好气人呀！小丫鬟没忍住驳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呜呜呜，她记住的不多，这样说，应当，没说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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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乐了，怕被前面两位主子听见，捂著嘴噷换眼神，这齐侯府还真是卧虎藏龙，顾十一弹她一下，笑道，“一个小丫鬟还知道《孟子》呢，谁教你的？”

小丫鬟愤愤地鼓著脸，不答他的话。

瑞王殿下想同心上人多聊几句，特意将人支的远，自然没听清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到了寿和院，两人分开，萧善跟着丫鬟去了东次间，齐元娘正侯著，不见两个孩子。

“姎儿快来，好些年没见过你了。”许是回了娘家有了依靠和底气，齐元娘今日气色大不一样，人还尖瘦，精神头却不错。

“请大姑娘安了。”萧善守着规矩，行了礼才上前。

心里琢磨著几句话能说完，先前收到鸿爷的消息，银票已经存到了钱庄，她正打算今儿去取了。

于家的事托给了老夫人，利用那两个小厮办的路引也拿到了，鸿爷那边也把人护起来了。

几家明面上的产业也都盘出去了，这时候就有点怪自己当时没把家业发展壮大，没打出响亮的名声，不然哪会这么受人胁迫。

还有那个不争气的徒弟，再帮她一回吧，万一侯府落败了，好歹还有活路可选。

萧善坐在齐元娘对面，问她，“老夫人那里有客？”

要是齐元娘找她直接说就是了，没必要假托老夫人的名义。

齐元娘努努嘴，不屑道，“今儿一大早，罗二太太两口子就来了家里，马蜂吃多了，跑来同我二妹退亲来了。”

听她这话，萧善就知道，侯府有麻烦的事儿还没告诉她，也是，听说这姑娘打定主意要和离的，要是知道家里不比以前，只怕会选择忍下。

齐家的大人又是疼孩子的，怎么可能愿意让她受委屈。

齐元娘并不笨，应当是刚回来还没转过弯，再个她同自己丈夫当年的婚事就是两人暗自定情后同家里争取来的，所以听了罗家给出的理由也没怀疑。

“沈郎虽然变了心，但我同他当年可是情投意合，彼此身上也没有婚约，罗家也好意思拿我说事！”

萧善微笑不语，心中猜测她那沈郎也快到了，到时候见了面不知还能不能这么坚定，这两口子之间的感情一向好极了的。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齐元娘的夫婿追来了，无他，以前两人吵了架就是这路数。

虽然这次的事儿大了些，但光论感情还真不好说，希望这人快些来。

花厅里，老夫人以一己之力喷走了罗家两口子，齐大老爷紧接着派了管家拿着婚书跑去衙门销毁，大夫人埋头吩咐几个婆子丫鬟赶在罗家出门之前将舆/论散出去，炒起来。

非是他齐家以小人之心揣测罗家，而是罗家行事太猖狂，且不知死活。

王爷明明就在这儿呢，还敢蹬了他家同人勾搭，大老爷方才就想给那没脑子的罗非明几个拳头！

瑞王殿下丁忧时卸了兵权不假，可实务其实还是在他手里啊！什么，外人不知道？呵呵，身为他齐家暂定的姻亲，竟然不是瑞王的粉丝，那刚好这门亲事不做也罢！

外面盯着的人见罗家的人走了，忙带着消息回了各个院子。

萧善同齐元娘闲聊的同时，不动声色地留意著外面的动静，听到几声“给王爷请安”的问候声，默默把屁股又压回凳子上，不用想了，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她。

“我还记得你刚来家里的时候，白白嫩嫩的，怎么越长越黄了？”齐元娘有意同她亲近，想要等两人重新熟悉起来再找她给自己以后的生计出主意。

她没想和离以后就守着田庄过活，她还年轻，哪怕不准备再嫁，也想把日子过得鲜活，没道理男人负心后再觅娇妻美妾，而她却要清心着素。

想着女子没有不在意容貌的，递了个话头过去，只等萧善接话，她好给出几个养肤方子。

而萧善听了没有半点动容，且根本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这样的惋惜她听的多了，免疫了已经。

当下只是爽朗一笑，“油烟熏的吧，不过也不要紧，我都习惯了。”

齐元娘没法子，也不拐弯抹角了，从怀里取了两张纸递给她，“你的契快满了，又不缺银钱使唤，回了家好好养上两年，等到出门子的时候，一身皮子必然雪白雪白的。”

萧善没有推拒，却也没直接收下，而是含笑看着她，这路数，她可太熟了，以往老夫人有超出她职责的事儿吩咐，就使这一招，只不知大姑娘这纸上写的什么了。

等等，方才那几乎失礼的寒暄……萧善觉得她明白了。

又是调养肤色的啊，这些人到底对她不够白有什么执念啊喂！

不过，她也确实挺喜欢就是了，谁还不想当朵娇花了，这扮丑不也是没办法么，都说财帛动人心，过分耀眼的容貌又何尝不是呢。

“大姑娘有什么吩咐？”萧善很是上道，立刻微笑服务。

齐元娘就说了她的想法，好家伙，这是来真的？

“你，真要和离？”萧善不太相信，两个月前还回来秀恩爱来着，这几年看下来，两人之的情谊不像是假的啊！

“没有误会？”

齐元娘顿时不悦，她这是第几次被小瞧了，怎么都不信呢！

“自然是真的！”

倒也不必这么激动她只是随便问问，只是这策略得调整一下，该怎么把瑞王殿下支开呢？

和离的话就不必去沈家了，在侯府就能离，借着瑞王殿下的东风发回去一封和离书就行，齐元娘婚前同夫家可是有言在先的。

各种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萧善还没来得及叹气，门外丫鬟?嚷着“沈家姑爷上门了。”

只听隔壁“哐当哐当”几下捶地的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老夫人的拐杖动手了。

萧善不想参与，连忙避开。

而齐元娘骤然一听，喜怒噷加，感慨万千，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要带着孩子归家。

只是沈大姑爷不肯放弃，在经历了祖齂岳父岳齂的唾弃捶打之下，坚决表示要同妻子再见一面，商量过后在做决定。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齐元娘出来有改变主意的想法，又过不去心底的坎，愁肠百结。

萧善看得牙酸，摸了摸怀里的方子，献了一计。

“大姑娘，小人听说姑爷的嫡兄还没娶媳妇呢人就没了，可怜见的没儿子也没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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