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破不立

星驰剑缓缓升起，虽不如往昔璀璨，但依然光芒四射。

剑气骤然涌动，一道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稳稳当当地护在萧玉身前。

萧明目光一凝，手腕如游龙般快速翻转，一道剑气破空激射而出，向着萧玉当空劈下。

然而，星驰剑身只是轻轻颤动，便将这凌厉一击轻松化解。

“星驰剑当真如此神奇？”萧明眉头拧成了一个 “川” 字，心中满是震撼。

忘忧剑作为镇庄至宝，历经千年淬炼，锋锐无双，可如今的全力一击，竟被轻易震散。

“不对！即便星驰剑是神兵利器，也需深厚修为方能催动。你这个从未修炼过的废物，怎么可能驾驭它的强大威能？”

萧明正在疑惑时，却见眼前的萧玉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如同红梅绽放，在地面溅开。

星驰剑的金光恰似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剑身更是发出细微的碎裂之声。

萧玉心急如焚，仿若热锅上的蚂蚁，顾不上擦拭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他在识海中焦急地呼唤著：“星驰！星驰！”

“聒噪……”星驰虚弱的声音在萧玉耳畔响起，“别一副哭丧脸，本座身为紫霄五剑之首，岂会折在这里。”

“可是你……”萧玉还没说完，剑身突然发出一阵崩裂声，剑柄处的琥珀色眼珠竟缓缓渗出殷红血泪。

萧明见此大喜，虽感知不到星驰的存在，但见萧玉浑身浴血，气息微弱，便知他已是强弩之末。

他猛然咬破舌尖，精血如泉涌般喷溅在忘忧剑锋之上，剑身刹那间泛起一层红光。

这正是忘忧剑法最阴毒的杀招——何以解忧。

一旦中招经脉尽毁神智崩坏，即便侥幸存活也会沦为行尸走肉。

剑灵星驰察觉到危险迫近，正欲全力迎战，却见萧玉突然箭步上前，将他死死护在胸前。

“蠢货！”星驰剑身疯狂颤动，焦急地怒吼道，“这招甚是诡异，快躲开！”

"我不在乎！"萧玉死死抱住剑柄，任凭剑刃划破掌心，说道，“再挡下去你会碎的！”

萧玉所言非虚，星驰剑之所以能自主运转至今，全靠百年前剑尊霄御残留的一缕灵力。

如今剑脊上的鎏金纹路已黯淡无光，凭萧玉未经修炼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为剑身提供足够的灵力。

若再强行格挡，不仅剑身会化为齑粉，连剑灵魂魄都会湮灭。

可比起魂飞魄散，星驰更无法忍受萧玉受伤。

是因为那张与剑尊七分相似的面容？还是出于对他坎坷身世的怜悯？

星驰来不及细想，剑身骤然爆发出一道璀璨金芒。

萧玉被气浪狠狠掀飞数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星驰剑与忘忧剑轰然相撞。

巨大的轰鸣声中，烟雾弥漫。

待烟雾渐渐散去，萧玉挣扎着爬向星驰剑坠落的方向。

只见星驰剑剑身布满裂痕，剑柄处琥珀眼珠里的灵光如流星般急速消散。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拥有！”

萧明踩着满地狼藉，缓缓逼近，忘忧剑尖拖过地面，擦出串串火星。

萧玉仿若未闻，咬著牙，艰难地朝着星驰剑挪动。

“你说说你，为了柄剑连命都不要了。”

萧明说罢，抬脚狠狠碾住萧玉伸向剑柄的手指。

“咔嚓” 一声，骨节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剧痛让萧玉眼前一黑，几近昏厥。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腥甜的血味让他勉强保持清醒。

萧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戏谑：“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住它？简直可笑至极！”

萧明毫不留情，一次又一次地猛踩萧玉的手背。

萧玉闷哼连连，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记住，你永远都是个废物。”萧明蹲下身，用剑尖挑起萧玉的下巴，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再告诉你个秘密，你的母亲正是死在父亲手下。”

萧玉猛地吐出一口血沫，不偏不倚，正中萧明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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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萧明暴跳如雷，抬手狠狠扇在萧玉脸上，随即举起忘忧剑，刺向萧玉后心。

就在剑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萧玉强忍着剧痛，挥手一甩，鲜血如喷泉般飞溅在星驰剑的剑身上。

星驰剑突然闪过一道微弱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凌厉斩下。

背后的斩击来得太过突然，萧明躲闪不及，只觉把臂一麻，彻骨的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忘忧剑与断臂划出一道弧线，坠落在地。

萧明捂著空荡荡的肩膀，踉跄后退，一个不稳，跪倒在地。

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

“星驰剑…… 怎么可能还……！”他声音颤抖，目光中的狂妄早已被深深的恐惧所取代。

萧玉缓缓站起身，看着飘在身边的星驰剑，轻声呼唤：“星驰……”

“又哭鼻子，伤感的话稍后再说，先把这个混账解决掉。”

星驰的声音虽然虚弱，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玉擦去眼角的泪水，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萧明见萧玉一步步逼近，瞳孔骤然收缩，那张向来高傲的脸庞此刻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等等，你不能杀我！”萧明颤声说道，“我是忘忧山庄的嫡长子，你若杀了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还有李家，李家也受到牵连！”

萧玉面无表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决绝，继续前行。

见威胁无用，萧明瞬间换了一副嘴脸，开始苦苦哀求道：“弟弟，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萧玉内心深处的某根神经，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中充满复杂的情绪，有回忆，有痛苦，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萧明以为看到了一丝生机，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道：“好弟弟，跟我回山庄吧。你得到了星驰剑，父亲一定会重新正视你的。这样，我把少庄主的位置让给你，忘忧山庄由你继承……”

萧玉突然冷笑，目光中满是讥讽与悲凉，说道：“你觉得我会在意吗？这十多年来，你对我百般折磨，父亲冷眼旁观。忘忧山庄留给我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萧明断手边的忘忧剑悄然震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弥漫开来。

不等星驰做出反应，忘忧剑已化作一道寒芒，锋利的剑尖自背后刺穿了萧玉的腹部。

萧明狰狞一笑：“没想到吧？我早就掌握了御剑术，虽然只能用一次，但取你的命，足够了！”

鲜血顺着剑身不断滴落，萧玉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萧明见状，顾不上拔出忘忧剑，踉跄著起身，跑向悬崖边的黑马。

“只要…… 只要能骑上马，我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咽喉处便传来刺骨寒意。

萧明瞪大双眼，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看清了那缠绕在星驰剑周围的淡蓝色光影。

“原来如此…… 难怪…… 难怪他能掌控星驰剑，这不公平！我不甘心啊！”萧明心中怒吼，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萧玉见萧明彻底咽气，悬著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捂著腹部的伤口，冷汗沿着下颌滴落，剧痛让他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星驰剑光陡然暴涨，呵斥道：“别愣著了，去翻翻他的马鞍囊，里面应该有止血布。”

萧玉喘著粗气，望着忽明忽暗的剑身，问道：“那你怎么办？”

星驰见他此刻还在关心自己，不禁放软语气道："只要剑身未碎，我便不会消亡，你不必为我担忧。"

萧玉不再多言，慢慢走到黑马旁，颤抖着手指解开马鞍囊。

他取出止血布沿伤口边缘仔细擦拭，接着拈起药粉均匀撒在绽开的皮肉上。

从这娴熟的动作中不难看出，他往日曾遭受过不少折磨。

完成包扎后，他盘膝而坐，按照星驰传授的法诀开始调息。

渐渐地，原本苍白的面容染上几分红润，经络间流转的血气渗出缕缕灵光。

星驰剑感应到灵力波动，金色流光顺着剑纹游走凝聚，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当星驰眉目在光晕中完全显现时，萧玉突然站起，紧紧抱住了他。

星驰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得踉跄后退半步，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短暂的迟疑后，他终是抬起双臂，将萧玉轻轻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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