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吃饭

荆虔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船舱里依旧是压抑的昏暗，松散的钢制床随着船在海上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霸道的鱼头锅香气卷著胖子的大嗓门冲进来。

荆虔摸着心口躺了一会儿。

胃空空荡荡地在下坠，鼻腔里都是辣椒的辣味和石斑的鲜味，可她却没有半点胃口，甚至有点想吐。

很正常。

药物的副作用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另一张床上的阿宁，黑暗中她的身影很单薄，躺在床上几乎看不出来那里有一个人。

昨天滔天的怒意和想要抓着她暴打一顿的念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也很正常。

爱和恨都是需要力气的。

荆虔慢慢地把头转回去。

她该吃药了。

*

胖子用碗给正在开船的张起灵留下一碗鱼肉，才招呼另外两个人吃饭。

死里逃生之后的第一顿饭，几个人都胃口大开，配着船上的椰子酒，很快就把三斤的石斑吃的一干二净。

胖子的位置正对船舱，看到荆虔扶著舱门出来，立刻大喊：

“小钱，醒了啊，我火上给你热著用鱼头煲的汤，吃吗？”

吴邪立刻回过头。

荆虔的脸依旧没什么血色，她站在船舱的阴影里，声音带着笑。

“有主食吗？”

“有快速面和挂面，你吃哪种？我给你下进鱼汤里？”

“挂面吧，不想吃快速面。”

荆虔穿着胖子买的粉色冲锋衣，裤子上的破洞被张起灵缝的像一条蜈蚣，歪歪扭扭地爬在她的腿上。

她身上的死气似乎终于被粉色和那条丑陋的蜈蚣驱散。

胖子应了一声去给她煮面，荆虔就干脆坐在胖子的位置上。

吴邪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我们把你吵醒了吗？”

“没有，我睡够了。”

荆虔单手撑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吴邪。

“要和我殉情吗，吴长老？”

吴邪也笑，说：“不要。”

“好吧。”荆虔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真让我伤心，我还以为你终于要同意了。”

黑瞎子点起一支烟，烟雾漫上墨镜。

“我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是的，你应该在船底，你好没有眼色啊。”荆虔笑眯眯地转过头，“所以，今天你要和我殉情吗？”

“你把殉情邀请说的就好像是求婚一样。”黑瞎子说。

“随口一问，别说那么可怕的话。”荆虔搓了搓胳膊。

黑瞎子太精明了，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吴长老比较可爱。

吴邪微微张著嘴看着他俩，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荆虔对黑瞎子也说过这种话。

他还以为这个问题荆虔只问过他。

结果她是随手抓一个顺眼的人就会问吗？

吴邪看着荆虔，想问那天在水下，她为什么要吻自己，但是看着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脸，又问不出口。

他其实隐约察觉到了荆虔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吻他。

她当时的举动没什么理由，问她大概也不会答案，追问只会自取其辱，让他像个被女骗子骗得裤衩都不剩的傻子。

吴邪叹了口气，抹了一把脸。

草啊，她简直就是个土匪。

强占了黄花大闺女的清白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这和睡了不负责有什么区别？

荆虔睡了一觉起来倒是很开心，顺带着对黑瞎子也耐心十足。

她看着黑瞎子手里的烟卷，说：“分我一支啊。”

黑瞎子一手抽著烟，一手拿出烟盒，用食指点了点烟盒下面的一行小字。

【吸烟有害健康。】

荆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黑瞎子，他没看她，视线不知道落在远方的哪里。

荆虔一把从黑瞎子嘴里把烟拽了出来，扔进鱼锅里，等黑瞎子终于看过来，她才笑眯眯地说：“吸烟有害健康，我也是为了你好呀。”

黑瞎子也笑了。

“你一边问我要不要殉情，一边关心我的健康？”

荆虔说：“对呀对呀，有问题吗？”

她一边说一边出手迅猛地一拳砸在黑瞎子胸廓下方一寸的位置。

这个位置力道够的话能一击毙命。

黑瞎子咳了两声，有些岔气。

吴邪不忍直视。

“何必呢？”

黑瞎子笑了，捂著胸口说：“她有病嘛。”

然后就又挨了一拳。

胖子连着锅把鱼汤和面端出来，一看桌子上还是杯盘狼藉，立刻就开骂。

“我靠，我做饭的时候你们都不会把桌子收拾一下吗？一个个抄起手当大爷，老子是你们的厨子吗？”

脸皮还很薄的吴邪立刻就不好意思了，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黑瞎子对上胖子杀人的视线，捂著胸口咳了两声，说：“我是病患。”

胖子翻了个白眼也没多计较，毕竟后半夜是黑瞎子开的船。

他放下锅，交代荆虔不够吃还有，就进去和张起灵换班。

张起灵一出来，看到吴邪忙前忙后地伺候俩大爷，愣了一下才坐过去。

俩大爷面对面笑得像是下一秒就要伸手掐死对方。

他坐在吴邪空出来的位置上，旁边是黑瞎子，对面是荆虔。

于是不可避免地就注意到荆虔脸上的笑。

看起来似乎比昨天的状态好很多。

张起灵在心里默默下了评价，拿起筷子，伸向胖子给自己留的鱼肉。

“等一下。”

荆虔转过头，手脚利落地把奶白的鱼头汤和面条分了一半到空碗里，递给张起灵。

“请你吃鱼头。”

张起灵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也没什么意见，于是顺从地接过碗，低头一看，碗里是一整个鱼头。

她把所有的鱼肉都分给他了。

他抬起头看向荆虔。

荆虔已经欢快地开始吃自己那份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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