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精神病会传染吗？

解雨臣看着荆虔举起来的茶杯，莫名其妙跟上了她的脑回路。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亮、倒影、她。

所以是三缺一。

奇奇怪怪的人。

夜色渐深，这个时间喝茶会损伤肾脏，解雨臣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杯子在另一边坐下，默默喝了一口茶。

在没有明确目的时，他其实并不擅长开启一段话题，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的缘故，都是其他人先找他搭话，而他只要根据对方给出的信息或问题继续往下延伸，就很容易获得好感。

所以荆虔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闲聊这种事，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好在荆虔似乎并没有和他闲聊的意思。

她只是打着拍子听戏，很投入的样子。

这个年纪还喜欢传统戏曲也算是小众的爱好了。

解雨臣摩挲著茶杯，听着收音机里模糊不清的程派唱腔，若断若续、风情婉转。

枝头的玉兰花被风吹落在池塘里，荡出涟漪，惊扰月色。

【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

【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果心花可自豪。】

*

其实荆虔并不喜欢戏曲，那天晚上她只是因为睡不着，才随手从书架里拿了一盘磁带放著听。

吴邪几乎每天都要给她发简讯，说他三叔还没找到，胖子的鱼眼石也还没有找到买家之类的，她每天闲得发慌，也干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而黑瞎子在上次一起吃饭之后就没了踪影，解雨臣似乎看她有些无聊，就说前段时间他认识的一个长辈告诉他吴邪拿了一个东西让他鉴定，言谈间涉及到一个夏朝到西周之间有双身蛇崇拜的古国——厍国。

很多古老的神话传说里都有这个国家的影子，山海经里提到的川外蛇国大概就是这个国家，而关于这个国家的资料里，有一组壁画让他很感兴趣。

那幅壁画记载了厍国最重要的一项祭祀活动，他们用大量的奴隶人祭一棵“蛇神树”，据说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齐老说这个国家应该在陕西到湖北一带，我找人打听了一下，现在有了一点眉目，你要一起去吗？”

解雨臣穿着粉色的衬衣站在门口，挺拔又潇洒。

荆虔放下手机的书，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秒都没有犹豫就跳起来去拿外套。

“走！”

她答应的干脆利落，似乎就在等有人来喊她出去。

解雨臣怀疑，就算他不解释前面那么多，不管是谁，只要推开门问她一句“走吗？”，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说“走”。

然后一边拿衣服一边问去哪儿，即使得到不确定的回答，她也会跟着先出去再说。

行动快过脑子。

东西都是直接准备好的，他们这次的行动只有两个人，解雨臣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这次的行动，就干脆一个伙计都没带。

两个人先坐飞机到西安，然后包了辆车把他们送到嘉陵江源头。

解雨臣在出发之前就把进山前的每一个细节都做了细致的安排，连落脚的地方都提前联系好了。

只是荆虔全程都在睡觉，偶尔清醒的时候就是看着窗外发呆，搞得解雨臣想和她沟通一下这次的安排都没有什么机会。

车在农家乐门口停稳，解雨臣从车上拿下包，转身发现荆虔已经双手插兜站在了农家乐的鸡窝跟前，微微弯腰盯着鸡窝里的鸡看。

那鸡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大晚上的就咯咯咯地开始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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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的老板听到声音迎出来，一看解雨臣脸上就带上了笑。

“来咧来咧，您就是解老板吧？哎呦，长得真俊，就跟那电视上的明星一样，快进快进。”

老板一边说一边拉着解雨臣就要往里走，解雨臣冲他礼貌地笑了笑，没动，转身喊荆虔：“小钱，走了。”

老板这时候才看到自家鸡窝门口还站着个姑娘，赶紧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我这眼神，这姑娘长得真漂亮，走走，一起进去。”

荆虔听到声音，站直看了解雨臣一眼，跟着一起进了大堂。

农家乐一楼是吃饭的大堂，楼上是房间。

老板一边给他们带路，一边闲话家常，看他们长得好看，就把他们当成了来这里旅游的情侣，一个劲儿地给他们介绍这附近的景点。

直到解雨臣说要两个房间，老板才一脸尴尬地闭上嘴，说了句不好意思。

大堂里没有人，晚饭就干脆在大堂解决，两个人点了两道家常菜和两碗臊子面。

等老板上菜的功夫，解雨臣问荆虔：“你刚刚在看什么？”

荆虔想了想认真地问：“公鸡会下蛋吗？”

解雨臣：“？”

荆虔又问：“那是齂鸡会打鸣？”

这个问题终于能回答了。

解雨臣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说：“卵巢出现问题，激素紊乱，齂鸡就会打鸣。”

荆虔表情沉着，回忆著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我刚刚看到鸡窝里的齂鸡，一边打鸣一边下蛋，我怀疑我犯病了。”

解雨臣：“？”

解雨臣想了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伸手拉住荆虔的胳膊。

“走，出去看看。”

荆虔表情复杂地跟着解雨臣回到刚才的院子里，两个人站在离鸡窝十步远的距离，观察著鸡毛和鸡屎满地的鸡窝。

鸡窝里的鸡在荆虔靠近的一瞬间就从鸡窝里窜了出来，兴奋地转圈扇翅膀，齂鸡一边冲著荆虔打鸣，一边下蛋。

荆虔咬著自己的指关节，一脸严肃纠结地对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的解雨臣说：“你看到了吗？”

解雨臣：“……”

看到了，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一群齂鸡在一边打鸣一边下蛋。

解雨臣抬起头看着荆虔，有些怀疑：“你……”

荆虔摇了摇头：“不是我。”

解雨臣又转回头，看着碎了一地的蛋壳和溅开的蛋液陷入了沉默。

这场景太吊诡了。

他也疯了？

什么时候？

就算他疯了，也没有理由和荆虔看到同样的东西。

婖体幻觉？

解雨臣沉默片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精神病会传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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