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亲我相公很正常吧?
苏莺在这件事上格外有耐心,她足足磨了四日,谢长宴才勉强答应陪她去信国公府。
她选了个暖和的日子出门,谢长宴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于是苏莺起了个大早为他化妆:
皮肤用锅底灰抹得黑了些,脸上点了几颗痣,换了件破旧的下人衣服,虽化得丑了些,仔细看却仍能看出其清秀俊美。
谢长宴推著轮椅跟苏莺一起出门。
今日天朗气清,满街的冰雪已有消融的迹象,苏莺穿了一件素白的棉袄,肩膀背了个白色的小布包,她也给自己化得黑了些,五官却依旧漂亮,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眸,一眨一眨,灵动得好似黑夜里的星星。
两人走在一起,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谢长宴不满道,
“为何不化得再丑些?这样出门也未免太过招摇。”
苏莺将刚在街边摘的一枝红梅塞到他手里,理直气壮道,
“我们是去给人家做饭,又不是去倒人家胃口,万一到了信国公府,信国公看见我们长那么丑,一口都吃不下,那不都毁了?!”
谢长宴无可反驳,苏莺又嘱咐他,
“你到了信国公府就说是我弟弟,天生残疾,因为娶不到老婆所以每天待在我身边给我打下手,知道了吗?”
“凭什么要我当你弟弟?”谢长宴瞧着苏莺那张年轻明媚的脸,“我比你要大上两岁,我要当你哥哥。”
苏莺却不同意,“我都给人当十几年妹妹了,我可不要再当了,你又没当过弟弟,就试试嘛。”
“不要,要当就让我当你哥哥,想要我当你弟弟门都没有!”
两人就因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吵了半天,谁也不肯让谁,最终苏莺“勉为其难”道,
“行了行了,不若这样,我们两个装作夫妻,谁也不占谁便宜,怎么样?”
她将胳膊搭在谢长宴的肩膀单手搂住他的脖颈,装作很为他着想的样子。
谢长宴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想不到更好的方法,只能勉为其难道,“好吧。”
然而下一刻他便后悔了。
——苏莺直接搂着他的脖颈,在他的脸上快速亲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却足够让人脸红心跳,“你忽然亲我干嘛?”
苏莺得逞般地笑,“我是你娘子呀,我亲我相公很正常吧?”
“苏莺!”他红著脸?她,苏莺却又抓住了他的手,“我是你娘子,你没看人家感情好的夫妻都是牵手的吗?”
她指著旁边的一对夫妻给谢长宴看,对方果然牵着手,两人面上都带着笑和对方谈话。
谢长宴不说话了,苏莺的手柔软,却不算细腻,有些凉,想起她来月信时的疼痛难忍,他思索片刻,用大手包裹住了她的手。
今日的街道分外热闹,耳边有行人的噷谈声、小贩的?卖声和官兵巡逻的声音。
许久未出过门,谢长宴瞧见眼前的烟火气恍惚了片刻。
他上次经历这样的热闹还是在去年春,彼时他骑在一匹枣红的高马上,威风凛凛,上万京城的百姓为他送行。
去时势如破竹,归来却已日薄西山、气息奄奄、父母双亡、双腿残疾,只能苟活于世。
不远处有一家用小棚子搭建的小茶馆,茶馆内有几名书生正在高谈阔论,一位穿白衣的书生道,
“上个月陛下才将一位公主送去蛮夷和亲,这个月那位公主就又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另一位穿玄衣的公子也义愤填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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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时谢大将军和谢小将军还在,我燕国何苦受此侮辱,早打过去,给那蛮夷点颜色看看了!”
“明明之前谢家两位将军还打得蛮夷节节败退,如今怎么就突然……”
他长叹一声,拿起茶杯当成酒水痛饮了一番。
旁边桌的小贩听到二人正在谈论谢家,也凑了过来,神秘兮兮道,“那倒未必!”
“哦?仁兄有何高见?”白衣书生好奇地看向他,对方穿了一身粗布麻衣,生了一副精明相。
小贩道,“据我所知,那谢家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忠心耿耿,反而一直在暗中通敌卖国,他们在最后一次给蛮夷传递消息的时候蛮夷反水,一家三口才因此被抓……”
两名公子听此面面相觑,穿白衣服那个想反驳,却有另外一人比他速度更快。
一名穿着白衣、皮肤略黑却仍可见几分娇媚的女子忽然冲进茶馆,对着那小贩质问道,“你说谢家通敌卖国,可有证据?”
小贩被吓了一跳,随后道,“若非通敌卖国,怎么可能之前?战?胜、势如破竹,突然便被打得节节败退?谁敢说这其中没有蹊跷?!”
苏莺于是又道,“战场本就是瞬息万变,胜败乃兵家常事,就算真有人从中作梗,上战场的那么多人,你如何确定便是谢家通敌卖国?谢家四代从军,从祖辈便开始抗击蛮夷,通敌卖国对谢家有什么好处?”
“这……”小贩未想到她一个女子口齿如此清晰,逻辑如此缜密,不由得踌躇了片刻,
“我这样与你们说吧,谢家通敌卖国这个消息,并非我杜撰,而是宫里传出来的,我认识个宫里的太监,他说如今宫内都这样传。”
“就算宫内都这样传,也并非为真,若皇宫之中真有谢家通敌卖国的证据,那谢小将军早就被抓了!”
她据理力争,周围那两名公子也附和道,“就是!若谢家真通敌卖国,陛下怎会留他性命?”
“造谣也不要这么离谱吧?”
小贩急着解释,“可是我这真是宫里传出来的消息啊……”
却无人再理会他,苏莺也走出了茶馆。
谢长宴穿着一身白衣,半个身子却都在阴影里,街道上人有些多,她却一眼瞧见了他,笑着朝他跑了过去,炫耀道,
“如何?我厉害吧?舌战群儒!”
谢长宴原本阴郁的心情在瞧见她笑脸的那一刻莫名晴朗了不少,却还是抿唇道,
“你一个弱女子去和男子争论,未免太危险。”
“不危险不危险,他比较危险,毕竟……”她从自己随身带的白色小布包里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把菜刀来笑着亮给他看,“我身上带着菜刀呢。”
亮闪闪的菜刀,一看便很锋利,谢长宴昨晚便看到苏莺神神秘秘地收拾那个包裹,却不知里面带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随身带着菜刀干嘛?”
“我怕信国公府的菜刀用得不顺手啊。”苏莺理直气壮,“你也知道我是个女子,力气比较小,如果信国公府的菜刀比较重我是拿不动的,索性便自己带了一把。”
两人笑闹著,很快便来到了信国公府门前。
信国公府建成已有?年,初任信国公是燕国开国皇帝的宠臣,因此府邸被修建得奢华大气,朱红色的大门高耸威严,门前蹲著两尊威武的石狮子。
有两名高大威武的侍卫带刀守在门口,瞧见苏莺与谢长宴驻足便尽职尽责地上前盘问,“来者何人?来做什么?”
苏莺将谢长宴的信物递过去,不卑不亢道,
“请您将这件东西转交给信国公,就说谢小将军的朋友有事相求。”
那信物是一块用羊脂白玉做的小印章,一看便价值不菲,侍卫并不敢怠慢,连忙进府去找信国公。
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侍卫也未回来,苏莺迟疑道,“你这信物真有用?该不会信国公老糊涂,早把那件事忘了吧?”
谢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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