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移情别恋
苏莺不明所以,只能应和道,“是啊。”
她其实是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在爹爹去京城前,年幼的苏莺曾缠着他要一架秋千。
爹爹当时将她抱在怀里与她拉钩,承诺等他回来,会送给她一架用玉石和鲜花做的、世界上最漂亮的秋千。
她后来无数次幻想过,那架最漂亮的秋千到底是什么样子。
如今在武王府见到,才明白,原来爹爹没有骗她,那真的是一架世界上最漂亮的秋千,不过却不是爹爹送给她,而是武王送给江蔻。
李嬷嬷一路送苏莺出了后门才回去。
谢长宴的药油快用光了,苏莺转弯又走回了大路,准备去药铺给他买些药油。
一辆马车迎面而来,马车通体漆黑、拉车的是三匹同色骏马、车上刻着武王府的徽章,无不显示著马车主人的尊贵。
周围的百姓怕冲撞了贵人,纷纷站到一旁躲避,苏莺也混迹在其中,今日天暖,地上的冰雪化了些许,为了避免泥水溅到她的衣角,她低着头将裙摆微微提起。
就在此时,马车的车帘被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掀开,露出里面男人面庞的一角。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朝服,已年过不惑,棱角却仍如同年轻一般锋利,生了一双桃花眼,却并不显得风流轻浮,反而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一个穿灰衣的矮个子男人从苏莺身侧疾行而过,苏莺觉得身上少了什么,一抬眼便见到男人手上拿着她的钱袋。
“抓小偷!”她大喊,周围熙攘了起来,男人趁乱拚命往前跑,苏莺在后面追。
武王只瞧见一个白色女子的身影,女子如墨的长发随风飞舞,漂亮地像一朵纯黑的牡?花。
他忍不住蹙眉,对马车外的侍卫道,
“一个女孩子去追小偷很容易出事,你去跟着她。”
侍卫应下。
苏莺的钱袋里有谢长宴今早给她的十两银子,她从未拥有过这么多钱,一路追了小偷四条街。
小偷见甩不掉她,想动手将她打倒,身后的侍卫想帮忙,却见苏莺从腰间的包裹里拿出把菜?来,连划了小偷两?。
小偷痛得在地上打滚,苏莺将自己的钱袋拿走,确认里面的钱没少,管路边的人要了根绳子将人绑起来,一路将人送去了官府。
侍卫于是回去与武王禀报。
“你是说那小姑娘不仅追到了小偷,还打过了,将人绑起来送去了衙门?”
此时武王已到了前堂,江蔻正站在他身旁与他说话。
他对江蔻所说的话只冷淡地回了几声“嗯”,却对侍卫说了这样一大段话。
这种被无视的滋味让江蔻微微抿唇。
侍卫回,“是,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哦?”武王挑眉,苍老却矜贵威仪的面容染上了几分兴味,
“倒是很像阿鸾,当时阿鸾才四岁,就敢追着六七岁的男孩打,那个男孩刚开始还真被她气势汹汹的样子给吓住了,被打了好几拳才反应过来。”
武王行至檐下,阳光照在他高大的身体上,明明是个古板严肃的人,提起他的阿鸾却总是格外温柔,
“若本王的阿鸾还活着,也该长成这样的女郎吧?”
说这话时,他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一旁的江蔻面上依旧在笑,袖中的手却已紧握成拳。
……
苏莺一路回到将军府。
将军府内景色依旧,唯一不同的是,今日谢长宴正坐着轮椅在大门口等她。
他穿着一件白色绣云纹的棉袄,明明生了一张矜贵俊秀的脸,神色却满是阴郁,像跌落人间的神明。
瞧见他,苏莺眸子都亮了,笑着小跑扑到他怀里,黏黏腻腻地问他,
“怎么?想我了?是不是感觉一刻都离不开我?”
“自作多情!”谢长宴有些别扭地去推她,却推不开,“我是担心武王府的人为难你。”
他算过将军府去武王府来回的时间,只要一个时辰,苏莺却足走了三个时辰还未回来,他已经做好苏莺再不回来,便去武王府要人的准备。
“谁能为难我呀?”
她笑着拉他的手往清晖院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
“要不要亲我一下?”
谢长宴红著脸反驳,“谁要亲你?!”
“要不要得我试试才知道,来,把脸凑过来,让我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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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莺就要去搂他的脖子,谢长宴慌乱地制止她,
“你这是在耍流氓!”
她将自己的脸凑过去问他,“你有见过我这么好看的流氓吗?”
眉若春山含黛,目如秋水含情,平心而论,以苏莺的长相,只要勾勾手,便会有一堆男人前赴后继。
谢长宴只瞧了一会儿心脏便忍不住怦怦直跳,怕又发生尴尬的事情,红著脸去推轮椅不看她。
苏莺脸皮向来厚,又追上去兴致冲冲地为他展示,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苏莺将包袱内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给他看,
“竹篾、砂纸条、马拉纸和线,谢长宴,我们两个一起做风筝放吧!”
“不做。”
他照旧拒绝。
两人一路回到了清晖院,今日天暖,清晖院檐下已开始零星滴水。
“天气这么暖,春天就爱到了,你不想放风筝吗?”
她软着声音蛊惑他,谢长宴照旧拒绝,“不想。”
“可是我想啊。”她用那双桃花眼可怜兮兮地看他,“我从很小就开始想放风筝了,但是一直都只能看着别人放。”
尽管已经历过多次,谢长宴总是难以抵挡她的苦肉计,就在他要答应的时候,苏莺又道,
“据说人小时候经历的苦痛会伴随终身,但是只要长大了将小时候未完成的心愿全都完成便能治愈啦,谢长宴,你要不要考虑治愈治愈我?!”
“我又不是功德池里的王八!”
苏莺总能在谢长宴开始心疼她的时候又把他气得半死,“你要做就自己做,我要去忙了。”
他说完,推著轮椅到了桌旁,桌子上已堆了四五本书,是他今早才拿的,其中一本已翻了一半。
苏莺于是不再为难他,又从别屋搬了张桌子,与谢长宴一人盘踞一张桌子做事。
她先取了竹篾,用炭火烘烤煨弯,趁热定型为成一只蝴须样的曲线,又将马拉纸放入明矾水中浸泡。
待做完这些已是傍晚,她抬眼一瞧,谢长宴正垂著眸子,左手执书,把手时不时翻动两下。
他自残疾后一直颓废著等死,若苏莺不吩咐,从不会主动做事,苏莺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认真地看书。
苏莺并不问他看做什么,只在他桌旁点了两根蜡烛,又为他沏了壶茶,默默去厨房做饭。
夜晚,苏莺穿着亵衣靠在床头看话本子,谢长宴仍旧坐在桌前不知在研究什么。
许是累了,他将书本收起来,推著轮椅到了床边,苏莺以为他是要上来,放下书本看着他,谢长宴却忽然道,“把手给我。”
“怎么?想和我牵手吗?”
她照常混不吝地调侃他,却仍老老实实地将把手递过去。
谢长宴伸手握住。
苏莺长得高,手也比寻常的女子大一些,放在他的手中也仍然显得纤细娇小,因为常年做家务,不算细腻,却也没那么粗糙。
他很认真地握了好一会儿,摸了摸她的手指和手掌才放开。
认真起来的谢长宴比之前更加成熟有魅力,苏莺眉眼一弯,
“是要送我礼物吗?”
“谁要送你礼物了?”谢长宴被戳中心事般下意识反驳,苏莺笑吟吟地搂着他的脖子去亲他的脸。
她的风筝两日便做好了,谢长宴起先沉迷看书,后来书看够了,人又神神秘秘地将自己关进小房间内。
他不许她打扰,苏莺也并不管他,只在厨房内研究菜谱。
春桃在厨房内为她打下手。
将军府内院子多,厨房也多,府内的人不喜欢苏莺,自她占据这个厨房后,其余人便不再来了。
苏莺将一锅四喜丸子盛入盘中,春桃瞧着她,欲言又止。
春桃一直未说,苏莺也不问,待到做完饭菜,照例分给春桃一份后,她拎着食盒出了门。
今日天气晴朗,雪化在将军府的地面上,湿滑得很,苏莺提起裙子,小心地走。
不远处有一小伙婢女凑成群,瞧着苏莺的方向时不时笑,她走近了,才听到她们道,
“我就知道,小将军英明神武,怎么会喜欢这种女人,果然,才过了两个月她就失宠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抓紧怀上小将军的孩子,若是运气不好,怕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方才可是看到了,新来的那个女人很漂亮,看起来又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和蔻蔻郡主有些像,可是比她好多了,也难怪小将军移情别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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