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将计就计

春桃自打那日向苏晚凝坦白王氏的图谋之后，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苏晚凝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答应替她老娘医治，这让她对苏晚凝更是感激涕零，暗暗下定决心，定要真心实意地替苏小姐做事，将功补过。

苏晚凝每日里还是照常看书、写字、炮制些药材。

只是，她会有意无意地，在春桃面前“透露”一些消息。

比如，她会在春桃打扫房间的时候，将一些写了字的废纸丢在纸篓里，那些纸上，有时是些看不懂的洋文句子，有时又是些鬼画符似的药方，偶尔还会夹杂着几句抱怨霍靖深管束太严，或是怀念苏家旧日时光的感叹。

有时，她也会在春桃送饭来时，说霍少帅近日似乎公务繁忙，连着好几日都未曾派人来别院过问一句，也不知是不是把自己给忘了。

春桃自然是将这些“见闻”一五一十地，通过王氏安插在别院外头的那个接头人，传回了苏家。

王氏得了这些消息，心里的疑虑倒是渐渐消了些。

在她看来，苏晚凝如今不过是个被霍靖深冷落的弃妇，每日里除了故作清高地看些闲书，便是自怨自艾，根本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至于她那点三脚猫的医术，也不过是些哄骗乡下愚妇的把戏，当不得真。

如此一来，王氏对苏晚凝的戒心也松懈不少，只当她是个不足为惧的废物，每日派人盯着，也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苏晚凝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这日，苏晚凝又“无意”中让春桃瞧见，她在灯下摩挲著一支羊脂白玉簪，眼神里带着几分惆怅。

那支玉簪，正是上次霍靖深赏赐给她的。

春桃将此事回报给王氏后，王氏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在她看来，苏晚凝这副模样，分明就是对霍靖深余情未了，却又求而不得，只能拿着旧物睹物思人。

“这个小贱人，倒也算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王氏在房里对苏语柔冷笑道，“霍少帅那样的人物，岂是她能攀附得上的？当初不过是一时兴起，如今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也就将她抛到脑后了。”

苏语柔听了，心里也觉得痛快了不少，“娘，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她在外面败坏我的名声，这笔账，我可还没跟她算呢！”

王氏眯了眯眼睛，“你放心，这笔账，娘自然会替你讨回来。如今她失了霍靖深的庇护，正是咱们下手的好时机。”

她顿了顿，又道：“我听说，过几日便是城隍庙的庙会，上海的那些太太小姐们，多半都会去凑个热闹。到时候，咱们也去。我倒要看看，她苏晚凝一个被男人抛弃的下堂妇，还有什么脸面在人前招摇！”

王氏打定了主意，要在庙会上好好羞辱苏晚凝一番，让她彻底在上海抬不起头来。

她暗中使了些银钱，买通了几个地痞流氓，让他们到时候在庙会上寻衅滋事，让她当众出丑。

这些龌龊的算计，王氏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早已通过春桃的口，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苏晚凝的耳中。

苏晚凝听了春桃的汇报，心里冷笑连连。

王氏的手段，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也好，既然她自己送上门来，那便休怪她不客气了。

她将春桃?到跟前，低声嘱咐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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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听了，脸上露出惊疑，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城隍庙庙会那日，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苏晚凝一副素净的打扮，只带着春桃一个丫鬟，坐着一辆黄包车，混在人群中，往庙里去。

她才刚走到庙门口，便见王氏和苏语柔也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从另一头过来了。

王氏母女今日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的，与苏晚凝的素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语柔一见苏晚凝，立刻上前道：“姐姐也来逛庙会？真是?啊。”

苏晚凝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与她多言。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几个歪戴着帽子、吊儿郎当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往苏晚凝身边凑。

“哟，这位小姐生得好标致啊！不如陪爷们儿去喝杯茶如何？”一个男子说著，伸手要来拉苏晚凝的胳膊。

春桃吓得尖?一声，连忙挡在苏晚凝身前。

苏晚凝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那男子的咸猪手，?时脚下一绊。

那男子脚下一滑，“哎哟”一声，重重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另外几个?伙见了，顿时恼羞成怒，骂骂咧咧地便要上前动手。

王氏和苏语柔站在一旁，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只等著看苏晚凝的好戏。

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便是几声枪响。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几个穿着便衣，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正快步排开人群，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一人，正是霍靖深的副官，张榕。

那些地痞流氓一见这阵势，哪里还敢再嚣张，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便要溜走。

张副官只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个人便立刻上前，将那几个地痞一人一脚踹翻在地，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调戏良家妇女，还想动手伤人？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张副官走到那几个地痞面前。

王氏和苏语柔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霍靖深的人会突然出现。

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心里暗?不好。

张副官处置完那几个地痞，便走到苏晚凝面前，“苏小姐，您受惊了。少帅不放心您一人出门，特意命属下带人前来护卫。”

“有劳张副官了。”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王氏和苏语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出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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