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胖爷的最后一支烟

张零零僵在原地。脖颈上的刀刃泛著青铜光泽，身后人的呼吸带着墓土特有的腐味，可那分明是胖子的声音，连说话时特有的气音都一模一样。

解雨辰强忍剧痛抬头，看到"胖子"的脸从张零零肩头探出——惨白的皮肤下泛著青灰色血管，右眼珠是浑浊的青铜色，左眼却完好如初，甚至带着生前那种玩世不恭的神采。

"花儿爷，好久不见啊。""胖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属尖牙，"您这胳膊咋整的？让粽子给嘬了？"

解雨辰盯着他左耳垂——那里本该有个豁口，是当年在云顶天宫被尸胎咬的，现在却完好无损。

"你不是他。"解雨辰缓缓起身，"胖子从来不在任务期间抽烟。"

"胖子"的表情凝固了。下一秒，张零零猛地后仰头槌撞向他鼻梁，同时反手一肘击向肋部！"胖子"吃痛松手，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躯，匕首划向她的咽喉——

"当！"

解雨辰的软剑及时格挡，金属碰撞溅起火星。借着闪电的光，他清楚看到匕首柄上刻着"王月半"三个字，是胖子真名。

"胖子"退到树干旁，突然从兜里掏出包皱巴巴的红塔山："谁说胖爷不抽烟？"他叼出一根点燃，熟悉的烟味弥漫开来，"去年除夕，咱俩在潘家园后巷抽了半宿，你还说这破烟呛嗓子。"

解雨辰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这件事只有真正的胖子知道。

金水池方向突然传来惨叫。一个汪家成员不慎被金水蒸汽笼罩，皮肤瞬间金属化，保持着惊恐的表情变成青铜雕像。西装男人却大笑起来："纯度够了！继续加料！"

"没时间演温情戏了。""胖子"吐出口烟圈，"听着，小哥在左边第三棺是假的，但右边第七棺里有你们要的答案。"他指了指自己青铜化的右眼，"胖爷我用这只眼睛换来的情报。"

张零零冷笑："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胖子"突然扯开衣领——心脏位置有个贯穿伤，边缘已经青铜化，但隐约能看到里面跳动的血肉，"那帮孙子把胖爷我做成活傀儡，但他们算漏了一点..."

他猛吸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按在自己手腕上。皮肉烧灼的焦臭味中，几条青铜根须痛苦地扭动着钻出皮肤！

"尸蛾讨厌烟味，这些玩意儿也是。""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笑，"我有十分钟清醒时间，之后就会变回那鬼样子。"

解雨辰突然上前扯开他衣领，在锁骨位置看到个熟悉的纹身——七星锁魂图，和黑瞎子的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颗红星。

"你们...换了命？"

"胖子"的笑容淡了："那瞎子非说欠你条命...现在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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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中，青铜树的枝干开始像活物般蠕动。右边第七口棺椁突然坠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胖子"推了两人一把："快去！胖爷我给你们放个烟花！"

他从后腰摸出个自制炸弹——用防水布裹着雷管和火药，外面还缠着几圈朱砂线。解雨辰认出这是胖子最拿手的"红莲爆"，当年在云顶天宫炸过尸胎群。

西装男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汪家成员调转声波武器，但"胖子"已经冲了出去。他边跑边扯开衣服，露出胸膛上噸噸麻麻的青铜根须："孙子们！看这边！"

声波击中他的瞬间，那些根须如蛇般暴起，却被他用匕首齐根斩断！黑血喷溅在雨水中，竟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解雨辰和张零零冲向第七口棺椁，里面赫然是——

黑瞎子的墨镜。

真正的墨镜，镜腿内侧刻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暗号。镜片下压着张纸条，上面是黑瞎子潦草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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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洗不去因果，只能转移。要破锁魂咒，得有人自愿当容器。"

张零零猛地抬头看向金水池，突然明白过来："他们不是要取金水...是要把诅咒转移到池子里！"

远处传来"胖子"嘶哑的吼声："趴下——！"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青铜树被炸开个缺口。气浪掀翻了好几个汪家成员，西装男人也被冲击波震退数步。"胖子"站在火光中央，半边身体已经青铜化，却还死死抱着那个西装男人的腿。

"花儿爷！"他扭头大喊，声音开始变得金属般刺耳，"记得给胖爷我烧点正宗的红塔山！别拿假货糊弄鬼！"

西装男人暴怒地抽出匕首捅进他后心，但"胖子"反而笑得更欢了："嘿...猜你怎么著？"他松开手，露出怀里滋滋作响的第二个炸弹，"胖爷我啊...从来都是双保险！"

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猛烈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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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吞没了青铜树的一整根枝干，悬挂的棺椁如熟透的果实般坠落。解雨辰护着张零零躲到石碑后，热浪烤焦了他的发梢。

金水池边的设备被爆炸波及，声波发生器冒出黑烟。西装男人狼狈地从火场爬出，半边脸皮已经脱落，露出下面青铜色的骨骼。

"你们...毁了一切！"他嘶吼著，声音不再像人类，"但没关系...锁魂者已经到了！"

他猛地按下某个开关，金水池突然沸腾得更加剧烈，液体开始逆流而上，在半空形成一道水桥，直通青铜树顶端！

解雨辰手臂上的咒文突然全部脱离皮肤，在空中组成西王齂国的文字。张零零试图抓住那些飘散的黑雾，却扑了个空。

"是召唤！"她拽住解雨辰，"金水在认主！"

西装男人狂笑着扑向水桥："雷城的秘密是我的了！"

就在他即将触碰金水的瞬间，一道黑影从燃烧的枝干间跃下——是第三个棺椁里的"张起灵"！但他此刻的模样让解雨辰血液凝固：那张脸是黑瞎子的，身体却是张起灵的，把手已经完全玉化！

"假张起灵"一记手?劈在西装男人后颈，力道之大直接让颈椎断裂！但对方竟还能动，反手一拳击穿了他的腹部。

"你们...根本不懂...""假张起灵"吐著血笑道，声音忽然变成黑瞎子的腔调，"锁魂咒真正的...用法..."

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与解雨辰对称的咒文——只是颜色是血红的。

西装男人突然惊恐地后退："不...不可能！你怎么能——"

"因为老子自愿的！""假张起灵"大笑着一把抱住他，纵身跃入金水池！

接触金水的刹那，两道身影同时开始结晶化。西装男人发出不似人类的惨叫，而"假张起灵"最后看向岸边的眼神，分明是黑瞎子惯有的玩世不恭。

池水剧烈翻腾后恢复平静，浮起两具纠缠的青铜像。

解雨辰手臂上的疼痛突然消失，所有咒文都褪回手腕处，变成普通的黑色纹身。张零零颤抖著指向池底："看！"

金水退去后，池底露出面巨大的青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的倒影，而是一片星空——北斗七星的方位上，七盏青铜灯静静燃烧。

镜面浮现出血色文字：

"一命换一命，因果自分明。"

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胖子"的青铜化躯体从火光中走出，把眼燃烧着最后的生命之火："喂...你俩发什么呆呢...胖爷我带你们...找出口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凝固成一尊指向远方的青铜雕像，嘴角还叼著半截没燃尽的烟。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进雷城，那些悬挂的棺椁一个接一个闭合，像在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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