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秋风萧瑟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小半年。

这些岁月流梭的日子里，罗天可谓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每天都把店里的棺材擦的锃亮，亮到近乎反光。

至于端茶倒水接客等这些眼力活，他自然也是做的很到位。

几乎每天不间断的问候王麻子，

“掌柜的，您醒来。”；

“掌柜的，您来了？”；

“掌柜的，早上好。”

而王麻子也是真心对他满意，是真的将他视为能继承他衣钵的亲传弟子一样来教，甚至快视其如子。

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生之年能有这样的弟子，实乃我幸啊！生子当如小罗天啊！」

若问他对罗天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那是因为前几世里，他只是单纯想利用罗天。

而这次他是发自内心的想收他为徒。

……

秋天的风甚至萧瑟。

王麻子看到院落打扫的罗天，布衣单薄，不由于心不忍，连忙取出一件棉服为其披上。

“小天，天气转凉了，多穿点。”

“谢谢掌柜的，对了，忘记说了，掌柜早上好啊。”

“有你在，我就很好。走吧，随我走一趟。”

“掌柜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要拜访你父亲，怎么？待在我这里这么久就不恋家？”

“想！当然想！”

「我踏马想个屁！赶紧带老子下穴吧！」

“想就好，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的打骂你你可别放心里，那是为师，咳咳，那是掌柜我对你的考验。”

“小天，懂。”

“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就好，还有，你知道掌柜我为何不收你为徒吗？”

罗天摇头，装作不知。

「今天王麻子有点异常啊？话似乎变多了。」

王麻子吐出一口浊气，“因为我不想你有个棺材铺徒弟的名号，那样你以后是娶不到妻的。”

“可我是樵夫之子，不是依然娶妻不得吗？”

“这你说错了，樵夫虽卑微，不代表娶不了妻，生不了子！你父亲之所以形单影只，那是因为穷！所以啊，人可以没脸，但不能没有钱！”

“可这道理不是一样的吗？卖棺材就不行吗？”

“卖棺材不行，咱们赚的再多，别人心中都有成见，因为不吉利，嫌我们阴气重，容易克人命。”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掌柜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才书八斗，还是富贵人，怎么会没有老板娘呢？”

“你是从哪儿学会的油嘴滑舌？不过为师，咳咳，掌柜我很受用啊，哈哈哈！等明年开春，我来作保，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

“小天还小。”

“16岁不小了。”

「小天啊，你不懂，我啊，还是很希望你能成家立业的！到时候带个大胖孩子看看为师，为师这一生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

“掌柜的，风沙入了你的眼吗？要我帮你吹吹吗？”

“不碍事的。”

……

很快二人便来到罗家。

而这一路上，王麻子教会了罗天很多做人以及做事的道理。

每个道理都借人借物说的极为透彻。

“小天，你可别嫌弃掌柜的啰嗦，这些道理够你享用一辈子了。”

“小天不会，一定铭记于心！”

「这王麻子是在交代后事吗？今天说了这么多的话。」

……

背柴而归的罗地，在看到罗天归来，神情大喜，顾不上放下干柴堆，就是硬跳着跑过来。

“哥！哥！你回来啊！爹！哥回来了！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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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我的掌柜，待我如父，赶紧叫声老爷好。”

罗地连忙放下柴火，鞠著躬，“老爷好！你对我哥的好，我都看出来了。”

罗天颇为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哥，你现在都长胖了，能看不出来吗？”

“啥？我都长胖了吗？”

听闻门外的热闹，岣嵝的罗间也是走出家门，他杵著拐棍一瘸一拐的说著，

“娃儿！娃儿~你回来了啊！这位是镇上的王掌柜吧。快快快，屋里坐，屋外冷。”

罗天连忙拉着罗地问道：“爹这是怎么了？”

“嗐，上山砍柴时跌的呗。”

“那你咋不告诉我？”

“爹没让，说你在镇上学手艺不容易，不要让我打扰你。哥，你的故事，我都听说了。哥，你真的太辛苦了。当听说你在镇上被人打的昏迷，可把爹急坏了。要不是消息的落后，爹可能就去镇上找你了，结果刚下山就听人说你好了。”

“……”

在罗天快要进门后，王麻子拉住罗天说道，“我随行包袱里，有几件棉衣，拿出来送给你爹爹和弟弟吧，切记说你买来送的。”

“可是掌柜，这不是你准备的吗？？”

“我送的他们受宠若惊，你送的他们感激涕零。”

罗天了然的点头，“谢谢掌柜的，我可又学会了呢，感觉在掌柜这里，学无止境啊，真想一辈子在你身边学下去！”

“哈哈！你哪能陪我一辈子啊？在我年迈之时，偶尔看望我就好了。”

“掌柜的，等你老了，我一定接到我家来，替你养老送终！”

“小天啊！你……我……很欣慰啊！”

……

餐桌上，摆了几盘并不算丰盛的丰盛饭菜。

罗间颤颤巍巍的举起珍藏多年的孬酒，“王掌柜的，咱家娃给你添麻烦了，我……我……”

王麻子，“罗兄，坐下说，坐下说。我待他如子，大家算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

罗间，“我……我真的很感激你啊，见谅一下，家徒四壁，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你要是吃不习惯吐了就好，没事的，没事的。”

王麻子，“罗兄见外了，偶尔吃点山间野味，也是不错的享受，想起来，我之前还刁难你儿了，我该赔不是才对。”

罗间，“坐！坐坐坐！”

紧接着，罗间教导起罗地，“娃儿，你要多像你哥学习。知道不？”

罗地有些不服气的嘟囔著，“我要像哥一样去下山学艺去，谁照顾你啊！哼！”

罗间，“你这娃！就是脾气不好，真该改改！”

王麻子看着热闹的一家，哈哈大笑着，甚是心生羡慕。

……

酒过半巡，罗间似乎喝多了，又又又哭了起来，拉着王掌柜的手，就是诉说著这些年的苦。

“这些娃儿！可是我拉扯大的，你说我能不心疼吗？王掌柜的，你说我家大娃凭什么任人欺负？还不是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吗？”

“罗兄，你喝多了，以后有我在，谁敢欺负你家娃？我王麻子撅他祖坟！”

“王掌柜，我没喝多，只是心里苦啊。我是樵夫，穷苦人，平时诉苦水的人都没，我真的很感激你能听我说下去，也感激你不嫌弃我家娃，真的，真的，我要给你跪下了。”

“别别别！哎呀！罗兄，你这不是折煞我吗？小天，小地，赶紧扶着你爹！”

……

酒足饭饱后。

王麻子走出屋外看着飘零的枯叶。

“小天，这些天你就留在家里吧，没几个月就入冬了，也没有多少人去镇上了。店里也不要人手去忙了，你就留在家里，多陪陪你父亲，等明年开春，你再回来。”

「卧艹！我卧薪尝胆，装傻白甜这么久，就踏马为了下穴！结果你把我抛在一边偷偷的下穴！这怎么能行？」

罗天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掌柜的，这怎么能行？你该不会不要我了吧！”

王麻子难得严肃的说著，“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听话！你爹现在也瘸了一腿，好好在家照顾吧！罗地，你这点可千万不要学你哥！”

罗地也是有些埋怨的说道，“是啊，哥，王老爷说的很有道理啊。马上都过冬了，你怎么还留在镇上？你该不会嫌弃这个家吧！”

「好哇！好哇！难怪要带我回家！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过几个月我就17岁了，也该你下穴了，想抛下我！难道我一直没得到你的信任吗？看样子，我如今再怎么撒泼打滚也不可能了。不过！你不让我去，我还不能偷偷去吗？我又不是不知道那下穴口在哪儿！」

想到这里，罗天也只能故作伤感的答应着，“弟弟，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只是一时间舍不得王掌柜。”

王麻子轻抚著罗天的额头，“那就明年开春再见了，明年，明年我一定替你说媒！你爹和我都想看你成家立业呢。钱财方面不用担心，掌柜的我还是能支撑的起。”

罗天扭头佯装赌气，“我才不要说媒呢，我只想待在掌柜的身边。”

“明年吧，明年你就能看到我了。”

……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下穴之日。也是罗天撕破虚假的面皮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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