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落魄书生，萧何

“神粮谷”的异军突起，如同在死寂的北疆荒原上点燃了一支熊熊燃烧的火炬。

它不仅吸引著绝望的流民如飞蛾扑火般涌来，也渐渐引起了一些有识之士的注意。

这其中，便有一位名叫萧何的落魄书生。

萧何，字长信，沛县丰邑人。

早年也曾在家乡担任小吏，颇有些才干和名声。

但因不满县令的贪腐和暴政，加之时局动荡，他便辞官远游，希望能寻访明主，一展胸中所学，实现匡扶社稷的抱负。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大夏王朝早已是风雨飘摇，天下处处烽烟，?姓流离失所。

他一路辗转，所见皆是饿殍满地，官吏横征暴敛，豪强趁火打劫。

空有满腹经纶，却报国无门，甚至连自身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这一日，他流落至靠近北疆边境的代郡地界。

饥寒交迫之际，他偶然从几个面带菜色却眼神发亮的流民口中，听到了关于“神粮谷”和“仙粮”的传闻。

“听说了吗？西边那个‘一线天’山谷，现在叫‘神粮谷’了！”

“是啊！里面有位神仙大人，能变出吃不完的仙粮！”

“那仙粮可神了！吃了浑身是劲，比细面馒头还香！”

“我表哥前几天就去了，说那里人人有饭吃，还给地方住，跟天堂一样！”

“真的假的？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千真万确！听说那神仙大人还带人杀了欺负人的狗官！是真正为我们穷苦人做主的大好人！”

这些传闻，落入萧何耳中，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绝不可信。

凭空变粮？仙粮？神仙大人？

他读圣贤之书，讲究经世致用，格物致知，对此等怪力乱神之说，向来是嗤之鼻。

在他看来，这多半是哪个占山为王的草寇，或者某个野心家，故弄玄虚，编造谎言，以此来聚拢流民，扩充势力，图谋不轨的把戏。

这种手段，在乱世之中并不少见。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他听到的关于“神粮谷”的传闻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甚至一些看起来颇为可靠的行脚商人，也言之凿凿地描述著“神粮谷”的繁荣和那位“神仙大人”的神奇。

更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不断有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流民，眼中闪烁著希望的光芒。

他们扶老携幼，坚定地朝着西方，那个传说中的“神粮谷”方向走去。

那种发自内心的向往和憧憬，是装不出来的。

这让萧何心中的怀疑，开始动摇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山贼流寇，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地收留这些毫无用处，只会消耗粮食的流民？

图什么？

如果只是找到了某个秘密粮仓，又如何能支撑如此多人口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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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如此慷慨地分发？

那位所谓的“神仙大人”，就不怕坐吃山空吗？

还有，传闻中提到，那位“神仙大人”原本只是个小小的监工，是因怜悯徭役才显露“神通”。

这似乎又与那些凶残狡诈的乱世枭雄形象不太相符。

好奇心，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了萧何的心。

他决定，与其在这里道听途说，胡乱猜测，不如亲自前往那“神粮谷”，一探究竟！

看看那里到底是龙潭虎穴，还是真的别有洞天？

看看那所谓的“仙粮”究竟是何物？

看看那位神秘的“神仙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打定主意后，萧何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早已洗得发白的儒衫。

他将仅有的一点干粮藏好，也汇入了那股向西而去的流民洪流之中。

他刻意保持着低调，沉默寡言，仔细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越是向西靠近“一线天”山谷，他看到的景象越是让他心惊。

沿途遇到的流民数量越来越多，但他们的精神状态，却明显比他在其他地方看到的要好得多。

虽然依旧面带饥色，但眼中那份对未来的期盼，如同寒冬里的火种，顽强地燃烧着。

他们口中谈论的话题，几乎都围绕着“神粮谷”、“仙粮”和“神仙大人”。

语气中充满了敬畏、感激和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让萧何心中的疑虑更深，但也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们，重新燃起如此强烈的希望之火？

终于，在数日的跋涉之后，萧何远远地望见了那道传说中的“一线天”谷口。

两座如同被?劈斧砍般的巨大山峰，壁立千仞，中间只留下一道狭窄得令人窒息的缝隙。

谷口处，明显有人工修筑的防御工事——简陋但坚固的木栅栏，挖掘出来的壕沟，甚至还有一座歪歪扭扭但高度可观的木质箭塔。

手持长矛（不少是新削的木矛，但也有一些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铁矛头）、腰挎弯?的守卫，精神抖擞地在谷口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靠近的人。

他们的衣着虽然依旧混杂，算不上统一制式，但明显比外面的流民要干净整齐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彪悍之气，以及隐隐透出的纪律性，都让萧何暗暗心惊。

这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萧何不敢贸然靠近，他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山坡，借着灌木的掩护，仔细观察起来。

他看到，不断有流民来到谷口，排著队接受守卫的盘问和登记。

守卫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和蔼，但也没有粗暴驱赶，对于确认是真心投靠的流民，便放行入谷。

他还看到，谷口内外有不少人在忙碌著，加固防御工事，搬运石块木材，显得井然有序，丝毫不见乱世流寇营地的混乱和肮脏。

观察了小半日，萧何心中越发肯定，这“神粮谷”绝非等闲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亲自入谷探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落魄但有尊严的读书人，然后缓步走向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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