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中怡

李听竹推开?心堂的门时，正撞见裴言川弯腰为一位白发老妪施针。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修长的指尖镀上一层金边。银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刺入老妇人干枯手腕上的穴位。他神情专注，连李听竹推门而入的声响都没能惊动他分毫。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裴言川的声音比平日更加温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老妇人皱着眉点头，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李听竹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这一幕。裴言川今日穿了件靛青色的长衫，衬得肤色如玉，唯有眼尾那粒朱砂痣红得惊心。他额前垂落几缕碎发，随着施针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褐色光泽。

最后一针落下，老妇人长舒一口气，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裴大夫的针法越来越神了，这手疼了半年的毛病，扎两次就好多了。"

裴言川微微一笑，正要说话，忽然瞥见门口的身影。他眼睛一亮，那笑容顿时鲜活起来："子虚姑娘。"

李听竹直起身子，走进医馆："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已经结束了。"裴言川利落地收针，动作轻柔地扶老妇人起身，"周婆婆，记得按时服药，三日后再来复诊。"

送走老妇人后转身见李听竹鼻尖冻得通红，他连忙侧身让她进屋："快进来暖暖，我煮了姜茶。"

?心堂内炉火烧得正旺，药香中混着生姜的辛辣气息。李听竹搓着手走到火炉旁，接过裴言川递来的粗陶茶碗。热茶入喉，一股暖流顿时从胃部扩散到四肢?骸。

"今日要进山？"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有些犹豫。

言川正在整理采药工具，闻言抬头一笑："正是好时候。冬雪覆蓋，有些药材反而更容易辨认。"他取出一双毛皮手套递给她，"戴上这个，我在里面缝了暖石。"

李听竹接过手套，内衬果然缝著几颗温热的赤玉，触手生温。她惊讶地看向裴言川："这是..."

"山上捡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裴言川低头继续收拾药篓，耳尖却微微泛红，"冬日采药，保暖最要紧。"

药篓里已经整齐地放著几样工具：一把小?的铁铲、修枝剪、麻绳和油纸包。裴言川又添了两个皮水囊和一个扁平的铜盒。

"这是？"李听竹好奇地指著铜盒。

"饭盒，底下能放炭火保温。"裴言川笑着解释，"我做了羊肉汤和炊饼，中午能吃口热的。"

准备停当，两人踏上了进山的小路。积雪没及脚踝，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裴言川走在前面开路，竹杖点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跟着我的脚印走，"他回头叮嘱，"有些地方积雪下有暗洞。"

李听竹点点头，突然发现裴言川的竹杖每次点地，周围的雪都会微微融化一些。她眨了眨眼，再仔细看时，又似乎只是错觉。

山路越走越陡，松树枝头积满白雪，偶尔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有几次李听竹脚下一滑，裴言川总能及时伸手扶住她。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也能感受到那份热度。

"看那里。"裴言川突然停下脚步，指著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下，"看到那丛红色的小果子了吗？"

李听竹眯起眼睛，果然在雪地中看到几点朱红，像是雪地里撒落的红宝石。

"冬青子，"裴言川轻声解释，"专治冻疮的良药。冬日结果，春夏反而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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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拨开积雪，露出底下墨绿色的叶片。夌听竹学着他的样子，用铲子轻轻松动根部泥土。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采了满满一布袋。

继续前行，裴言川不时停下指点："雪下三尺有黄精"、"断崖背阴处生石斛"。夌听竹惊讶地发现，这位看似文弱的大夫对山形地势了如指掌，仿佛整座山都装在他心里。

正午时分，两人找了处背风的山凹休息。裴言川从药篓取出铜盒，揭开盖子，浓郁的羊肉香气顿时弥漫开来。汤还冒着热气，炊饼也软乎乎的，像是刚出锅不久。

"喝点汤暖暖。"裴言川将盛满热汤的竹筒递给夌听竹，"加了黄芪和当归，补气活血。"

热汤下肚，夌听竹感觉全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她捧著竹筒，看着对面裴言川被热气模糊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冰天雪地也变得温暖起来。

"我去那边看看。"饭后，夌听竹指著不远处的一片石壁，"说不定有你说的石斛。"

裴言川正要嘱咐小心，却见夌听竹已经灵巧地攀上石坡。她身形轻盈，像只雪地里的狐狸，几下就到了石壁前。

"裴大夫！"不多时，夌听竹兴奋的声音传来，"你看是不是这个？"

裴言川循声望去，只见夌听竹手里举著一株形似兰草的植物，根须上还沾著泥土。他快步上前，接过细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雪灵芝！这可是稀罕物，十年难遇一株。"

"真的？"夌听竹惊喜地凑近，"我就是看它长得特别..."

两人头碰头地观察这株意外收获，裴言川详细讲解着它的药用价值。夌听竹认真听着，不时提问，呼出的白气与裴言川的融在一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小片朦胧的雾。

日头西斜时，药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裴言川清点着收获，满意地点头："这些足够还清你的欠款了，还能余下不少。"

夌听竹拍了拍药篓，长舒一口气："终于要还清了。"她转向裴言川，真诚地说，"多亏有你帮忙。"

裴言川摇摇头："是你眼力好，那株雪灵芝抵得上半篓普通药材了。"他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其实...以后若还需要采药，随时可以找我。或者任何事情都可以"

刺耳的提示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成?】

【积分3000/3000】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出一片柔和的橙红。夌听竹看着那片绚烂的色彩，心中突然涌起一股玩闹的兴致。她偷偷弯下腰，迅速团起一个雪球，朝着裴言川轻轻掷去。

雪球不偏不倚地落在裴言川脚边，溅起一片雪沫。裴言川先是一愣，随即抬眼看向夌听竹，见她眼中闪烁著调皮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子虚姑娘这是想打雪仗？”裴言川的声音依旧温柔，带着一丝笑意。

夌听竹歪著头，眨了眨眼睛：“裴大夫敢不敢接招呀？”

裴言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弯腰团起一个雪球，只是动作比夌听竹轻柔许多。他的身体本就有些柔弱，即便在这玩闹时刻，也依旧保持着那份优雅。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裴言川说著，将雪球朝夌听竹轻轻扔去。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不快，夌听竹轻易地侧身躲开。

“裴大夫，你这力度可不够哦。”夌听竹笑着又扔出一个雪球，这次雪球擦著裴言川的衣袖飞过。

裴言川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被寒风吹的。但他的眼中满是温柔，看着夌听竹活泼的模样，心中竟涌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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