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训

顷刻间，便有鲜血自月娥额角流下。

她捂著流血的地方，语气有些发虚：“哎哟，你这怎么还打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话说得厉害，但声音却越来越小，因为她瞧见明月又丳起了桌上的茶壶。

那玩意儿要砸上来，她还能活吗？

下一刻，茶壶便朝她飞过来，是半点都没留情，吓得她连滚带爬的离开，正好撞上赶来的老鸨。

“闹什么闹什么？明月你又作什么？”老鸨看着明月屋中的一地狼藉，只觉心抽抽的在疼。

这姑奶奶虽相貌过人才情无双，却也是格外的难伺候，自称‘明月’性子却半点也不似明月冷清，相反还格外的火爆。

才来烟雨阁没多久，便动了好几回手了，她做老鸨十来年就从未遇见过这样的花娘。

只是再难伺候也要捧著，谁让人家现在是一月千两纹银的被包著，初次的挂牌价更是二千两，更别说往后还要送去江大人后院了。

这就是个祖宗啊，伺候不好便损失巨大，没准她还要被江大人与知府大人问责。

月娥躲去了老鸨身后，她率先开口：“妈妈，明月也太过分了，我就只问了她一句，她便用东西砸我，你看这都流血了，妈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她语气悲愤中带着怨气，恨不得将明月赶出烟雨阁。

明月自房中走了出来，冷笑道：“这人与雀儿时常说我坏话，今日我已是手下留情，下回再被我发现你们二人鬼鬼祟祟，那便别怪我不客气！”

雀儿吓得跪了下来，连连磕头。

老鸨皱眉看向身后月娥，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

“将你那嫉妒心收一收，好好琢磨该如何笼络恩客，近来刘公子可说你不如从前了，若还想在楼内待下去，那便将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去。”

话中带着戾气，神色间更满是凶狠，月娥年岁也不小了，若是不听话她便换人来捧。

明月一月能赚的银两，月娥三五载都赚不来，老鸨也是果断的站在了明月这边。

月娥被老鸨的耳光打得头晕眼花，很快脸便肿了起来，上头有清晰的五指印。

她面色间满是煞白，显然是被吓到了，也不敢在开口说话，周遭看热闹的花娘也都收起了笑容，不再有看热闹的心思。

“好了，便放过她们，雀儿你进去将屋子打扫了，”明月叫住了还想发威的老鸨。

说罢，她便抬脚准备往屋内走。

老鸨见她消气，连连开口在身后开口：“明月你且放心，若是下回她们再嚼你舌根，我便亲自将人带到你跟前，让你随意处置！”

这句话并未让明月停下脚步，却叫在场其余花娘寒了心，生起了恐惧与后怕。

她们承认明月如今是烟雨阁的摇钱树，但月娥也是楼中老人，就半点没让老鸨升起心软吗？

虽知销金窟中无真情，但老鸨如此狠辣刻薄，难免让她们生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来。

今日是月娥那明日是否就是她们了呢？但她们毫无办法，只是一株依附在烟雨阁的柔弱浮萍，脆弱又无人在意……

跪倒在地不停磕著头的雀儿随明月回房，开始小心又麻利的收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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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以为明月闹这么大定会叫她受罚，却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但这雷声也足以令她老实。

往后她再不敢有任何怨言，更不敢随意同人说明月的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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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很快便来到花朝当日，一大早街道上便多了许多行人。

街道两侧也多出好些摆摊的小贩，各式各样的花卉都挪去了街道两旁，整个江南花团锦簇，十分热闹。

江南的花朝举国闻名，有许多都是从各地赶来参加花朝的游人。

明月晌午起来梳洗完成后，她便站去了木窗前，看着来往的行人发呆，她之前与二喜约定好了，今日会借机传递消息。

但她看不见二喜在哪里。

就在她仔细辨认时，一个熟悉的灰扑扑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她心中顿觉激动。

只是二喜为何穿得跟乞丐一般，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为掩人耳目……

明月心脏微揪，忍不住去想二喜是遭遇了什么， 那日她逃走也是不想拖二喜与大喜她们的后腿。

她虽是将军府小姐，却并不善拳脚，那些人的目标也是她，若是坚持留下情况怕是会更糟。

旁边擦花瓶的雀儿见她一动不动看着街道，小心又昧著良心说道：“姑娘，你别着急，江大人既答应了傍晚会来带你去花朝，那便一定会来接你的。”

她以为明月是在担忧江大人会不会来，便假意关心一番。

经过那日的大闹后，她是彻底不敢惹明月了，伺候起来也是格外卖力，只盼着她能早早跌下烟雨阁神坛。

明月看了眼雀儿，对方嘴里说著安抚的话，眼底的怨意却没能藏住。

到底也只是个蠢人罢了，待二喜进来后便将其换掉，否则一直待在她身旁早晚会出问题。

“去打水上来，我要沐浴一番，”她吩咐著。

雀儿点点头：“奴婢这就去。”

很快，雀儿便带着龟奴把浴桶给抬了上来，还十分贴心的在浴水中掺了牛乳放了花瓣。

明月在雀儿的伺候下坐进浴桶内，又让对方给她洗了黑发。

沐浴完成后，便是施妆，她今日刻意上了胭脂与水分，如花的唇瓣上也点了些粉嫩口脂。

衣裳选了烟紫色抹胸长裙，肩上还披了条贵重的珍珠编织流苏披肩，一串串泛著光亮的珍珠自她脖颈垂下，一步一晃间折射出美丽光彩。

这条珍珠披肩，是老鸨上回特意赏她的，楼里姑娘有了大恩客，老鸨便会赏下贵重物件，或是首饰或是衣裙胭脂，反正不可能会是真金白银。

花娘们有了银两，心思便会活络起来，日子久了就会生出那不该有的心思。

老鸨怎会允许？

待明月打扮完成后，时辰便也来到了傍晚，街道上的人群此刻更多了，颇有种摩肩接踵之势。

整条街道也点起了密集的灯笼，亮如白昼般。

时辰刚来到酉时，一身玄衣的高大男人便准时出现在烟雨阁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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