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金身，真相

翌日，天光微亮时。

德顺守在御书房侧殿门口处，他时不时便抬头张望天色，朱红色殿门紧闭着，里头没有半点动静。

他面色犹豫，在想要不要进去请天子起身上朝，想着昨夜天子酩酊大醉的模样，多半是起不来的。

就在德顺犹豫之际，一道冷沉的声线自殿内传了出来：“德顺，备水。”

声线清明并无丝毫宿醉之感。

德顺浑身一震，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殿内的天子已起身，他身形高大，深刻五官俊美而威严，周身帝王之气令人不敢直视，只得将头深深低下避其君威。

德顺跪在地上，他询问天子：“陛下，可要沐浴？”

昨夜陛下并未沐浴，现在看外头的天色也算来得及。

玄凛弋淡漠应了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是宿醉后留下的疼痛。

德顺先是点燃舒缓安神用的熏香后才退了出去，淡淡的雪松之气在殿内铺开，带着令人安抚的气息。

玄凛弋嗅著淡淡的雪松之气，只觉头疼缓解些许，心中有些懊恼昨夜的放肆与不克制。

他提步来到木柜前，将木柜拉开，里头堆放著许多锦盒，里头皆是他亲手所画，都是沈月萦的丹青。

玄凛弋拉开柜子沉沉看了几息后，才重新将柜门关上。

他心中堵著一团郁气，不上不下，令他极不舒服……

很快，德顺便带着宫人将水抬了进来。

德顺快速伺候天子沐浴梳洗。

小半个时辰后，一身玄金色龙袍的天子出了侧殿往太和殿而去。

*

而另一边。

皇太后听闻昨夜天子在御书房内醉酒的消息。

“凛弋，喝了多少？怎会酩酊大醉？”皇太后只觉心中一紧，连连询问传来消息的太监。

她记得昨日凛弋出宫了，具体往哪里去了她并未关注太多，天子出宫也不算稀奇事儿。

凛弋想做什么也无须向她报备，若是她过度关注反倒会令人反感。

天子是掌握天下之人，不该被任何人过度关注。

跪在地上的太监将头埋下，回答道：“昨日陛下去了周小姐举办的赏花宴，后来陛下又、。乘御驾前往忠勇侯府。

自忠勇侯府回来后陛下还处理了许多政务，直至晚间才开始饮酒……”

谁也不知陛下在出宫这段时候遇见了什么，但显然陛下饮酒定与在宫外那段时候脱不开干系。

皇太后精准抓住关键，她皱了皱眉，语气有些疑惑：“凛弋为何会去忠勇侯府，还是同昭凌一起……”

“没准就是陛下与郡主在花宴相遇，陛下捎带郡主一程，”旁边的嬷嬷这般说著，但语气中却带着几分僵硬。

昭凌郡主从名义上来说的确该?天 子一声兄长，但两人这么多年都未再见过，昨日一见便共乘御驾，看似没什么问题，但熟悉天子的都知晓，这绝非天子能作出的事。

皇太后挥手让通报的小太监下去，她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起来。

越想她便越觉得不对，越想她心中便越是不安。

“凛弋可下朝了？”皇太后询问嬷嬷。

她得亲自去看看才安心。

novel九一。com

嬷嬷看了看天色：“应当是快了，皇太后可是要给陛下传什么话吗？”

皇太后站起身来，说道：“不必，哀家亲自去见凛弋。”

嬷嬷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

另一边。

玄凛弋下朝后并未回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放金身的太极殿。

今日上朝他将立金身为后一事压了压，此事往后压虽也会连带着选秀一起延迟，但却无一朝臣反对。

那些朝臣听闻天子延时立后事宜，都觉得取消金身为后一事多了些盼头，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反对呢。

玄凛弋站在金身前，他抬头细细看着金身的五官，这是由他亲手铸造而成，满是他的心血与情谊。

身着玄金龙袍的天子，正仰头直视著金身完美的面庞，他忘不了刚铸成金身时的激动，更忘不了他第一次看见完整金身时的激动。

那个时候的他完完全全将金身当成了明月，而此刻明月归来，他却愁绪上心，只觉从前的一切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他甚至忘了刚回京时被痛苦愧疚包裹时的自己，是如何的绝望与自责。

这时，守在门口的德顺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皇太后来了，眼下正等在外头。”

皇太后很少离开宫殿，这时前来必定是有要事。

玄凛弋刚想抬脚往外头走，便见皇太后已经走了进来，他便只得将抬起的脚放下。

他叫了声：“母后。”

皇太后走进殿内，便被这殿内的布置惊了一跳。

殿内几乎完全改成了佛堂的布置，金身两侧还摆着五层佛塔，金身跟前放有三个蒲团与一张小桌。

桌上她扫了眼，大概能看出是‘往生经’。

大大的香炉放在正中央，此刻倒是没点香烛，但里头有许多长长短短已经燃尽的香烛，显然是从前没少燃过。

这是将那金身供成了神像，难怪有资格进这殿中的宫人，都不敢抬头直视金身面庞，是因天子亲手精铸又因天子将其捧成了神，那些宫人这才不敢造次。

而不用多久她的儿子便会立神像为后，光是想到这点，皇太后便心如?绞。

她将视线从这些荒唐布置上挪动看，她看向天子，问道：“母后听闻你昨夜醉酒了。”

皇太后想要弄清天子的醉酒，是否与昭凌郡主有关。

玄凛弋闻言只道：“儿臣昨夜闲来无事便小酌了几杯。”

“可是心中烦闷？可是想那姑娘了？”皇太后追问著。

天子推迟立后的消息，皇太后还并不知晓。

玄凛弋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是，母后不必操心。”

皇太后听他这么说，便抿了抿嘴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她能看出来凛弋并不想说。

皇太后将目光从天子身上挪开，看着天子身后金色的裙摆，忽然就觉得有些怪异。

随即，她将视线放去了金身身上，开始仔细打量著金身的模样。

这还是她头一回见到这金身，纯金而铸，华丽无比，每一寸都是精心打造，甚至连五官还是凛弋亲手雕刻。

这是连菩萨与神仙都没有过的待遇。

就当皇太后仰头看向金身的五官时，她只觉震惊与惊吓共同袭来……

novel九一。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