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晚上等我回来

所有碍事的人都走光了，池观音睁著漂亮的桃花眸，看了姜瑶一眼后，却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立刻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有了刚才的得意，眸子无力地垂下，声音依旧温润，却透著一股子苦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和他的，他没事吧，都怪我身体这么差拖住了你，害你没办法去他那里……”

姜瑶轻轻握住他的手，嘴角微微牵动，似是想挤出一丝微笑，但目光在他被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手臂上后再也笑不出来了，他表面上的伤口都这么严重，那他的内伤岂不是更严重，想到这里，姜瑶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是我对不起你，我又害你受伤了。”

池观音的目光顺着姜瑶的视线也落在自己缠了一圈又一圈的手臂上，他顿时有些心虚地缩回了手。

头顶上姜瑶的声音很低，“阿音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让他给你一个交代。”

池观音抬起头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她怔怔地看着姜瑶，果然看到了姜瑶眼底的决然与坚定，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失落，却还是强颜欢笑道：“好。”

姜瑶不能放任萧凌在这里发癫，如果让他继续在这里发癫的话，整个明月城都会被自己连累。

她的夫君……这么好，他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姜瑶心里，那些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大义的修道之人还比不过，天天早上去义诊的池观音。

“夫君，我和踏雪峰之间的事情有些复杂，等时机到了我全部告诉你。”

可这话听在池观音的心里，他却以为姜瑶是心里对萧凌还有情意，他知道的，如果不是他当初眼疾手快，偷偷和沈宗主达成交易，他和姜瑶这辈子连交婖都没有。

一边是十年的青梅竹马，一边不过是阴差阳错的替嫁，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了。

更何况他还是修道界的天才，而自己除了身体不好还是个怪物……

池观音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厌恶，他紧咬下唇，极力掩饰眼中的失落与苦涩，低声道：“我这边没事了，你快去处理你的事吧。”

姜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阵揪痛，下一秒池观音手指勾住了她的尾指，“刚才药师说过了，他说我这个伤挺严重的，晚上你会回来的，对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声音有些颤抖。

“嗯，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

不知道哪句话说的不对，池观音看起来有点伤心，空气中也弥漫着令人揪心的沉默，仿佛时间在此刻停住了脚步 。

池观音缓缓松开她的尾指，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自己心底的起伏，带着几分苦涩别过头去，轻轻吐出一句：“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萧凌那边她确实会去看，现在去看一下也可以，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眼池观音，那单薄的身影似被无尽的落寞笼罩。

“你没事吧……”

“我没事。”像是猜到了姜瑶的心思，池观音勉强扯动嘴角，故作轻松道，“快去吧，你们……你们这么久不见肯定好多话要说。”

姜瑶确定他真的没事后，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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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观音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后，慢慢闭上眼，眉头骤然拧紧，苍白如纸的唇瓣也慢慢抿起，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苦痛。

下一秒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池观音抬头，就看到姜瑶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冲他笑，她的笑像山岭的尘雾透著薄薄的阳光，侧面的轮廓笼上一层金黄，那样绚烂，好似她正是玫瑰色镶边的彩云。

“我还忘记了一件事。”

说著姜瑶扶了扶头上的簪子，然后走到池观音面前，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夫君，晚上等我回来。”

池观音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定定地瞧着的背影，眼底翻滚上来一缕的暗色，转瞬即逝。

“嗯。”

……

毕竟是踏雪峰的道长，看在万青宗的面子上，府里人并没有苛待萧凌，请的药师看过了，伤的挺重的。

看到姜瑶过来，几人愣了下，随后恭恭敬敬唤了句，“少夫人。”

“嗯。”

姜瑶微微点头示意，走进去里间，就看到了失血过多而导致面色惨白的萧凌，药师还在给他处理伤口，地上都是浸了血被染红的布条，整个气氛压抑而沉重。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过来，萧凌缓缓睁开双眼，看清楚是姜瑶后，他那双黯淡的眸子里又重新亮起了光，他努力地?出一抹微笑，不知道是不是牵?到了他的伤口，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给他包扎伤口的药师，脸色沉了下，按住他躁动的手脚，“别乱动，再多血也不是你这么闹的啊，你不想活了吗？”

窗外一阵风过来，吹的树影婆娑，他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被拆开重新上药，他挣扎了几下，手脚已经磨出血痕，可即便是这样他却依旧一声不吭。

“师姐，我没有伤他，他都是演的。”

姜瑶俯身目光落在他被戳了个血窟窿的肩膀，面不改色地开口：“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我的夫君，而你只是一个外人？”

“外人？”

萧凌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身体，喉咙里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而又刺痛，他停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外人？那师姐曾与我许过的海誓山盟算什么？”

姜瑶认真地思考了下这个问题，淡淡地开口：“算你见异思迁，忘恩负义，算我眼盲心瞎，真心错付。”

萧凌听闻此言，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整个人似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瘫软下去。

姜瑶别过头去，不愿再看他此刻的惺惺作态，只是心中难免为自己过去的痴傻感到悲哀，曾经满心的欢喜与期待，最后都化作了上面几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我和你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我那么爱你，明明为了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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