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洁癖善人

“当然是笑你蠢不自知！”

“你……”

察觉到那人的情绪起伏，程昭然继续打岔，“你方才说这位楚公子有无上君子的名声，那么你想啊，即便你现在把我杀了，外面那些人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这位楚公子的话？”

“这……”

程昭然继续忽悠，“你还不清楚吗？我这样一个路人的性命，在楚公子眼里根本无足轻重。”

“这不可能，楚淮舟那么注重名声之人……”

“怎么？我说错了？”

那歹人像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连挟持程昭然的大刀都松动几分。

程昭然嘴角牵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出其不意的朝着身后歹人的下体踹了一脚！

“哎呦——”

这时，只见楚淮舟飞身而过，程昭然感觉在空中掉了个，一道凛然的杀气稍纵即逝！

再次回过神来，已在楚淮舟身后，这才看清挟持她的歹人是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

现在，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抹冰冷的剑光晃了她的眼睛，余光中，程昭然瞥见楚淮舟手执一方素净的帕子擦拭著剑刃上的血迹。

视线上移，越过雪白的大氅，她看见他冷白的肌肤，眉墨如画，眼窝深邃，山根挺直，纤薄的唇微抿，下颚线完美到颈脖。

“是你。”

他一字一句地启唇，嗓音如浸入雪水般的冰冷。

“什么？”程昭然指了了指著自己道：“你认识我？”

不对啊，一直生活在乡下的程昭然怎么可能有机会结识这样的人物？即便认识，也不该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偷锦鲤的小贼。”

“什么小贼，我可没偷任何东西，你可别乱说！”

程昭然捡起掉在地上的野果子，用衣摆擦了擦上面的灰，若无其事的咬了一口。

对于偷窃、撒谎者，楚淮舟眉宇间都是厌恶，只听他道：“昨日，你拿走了我放在冰湖旁的两条锦鲤。”

“噢，原来你就是那个送鱼的傻……善人啊！幸会幸会！”

没想到那个送鱼的傻叉居然是楚淮舟？

楚淮舟无视程昭然伸过来示好的手，眉眼冷了几分道：“我的锦鲤呢？”

话音刚落，衣着破袄子的女子便大哭了起来，“公子，你可知小女子生活凄苦，自幼便父齂双亡，一直由年迈的祖父抚养，前几日祖父病重，为了给祖父筹医药费，小女子差点卖身为奴！

多亏了您那两条锦鲤，小女子才筹到医药费！您就是当代陶朱公，是您，拯救了小女子凄苦的命运，也是您把小女子救出火坑！

今日更是将小女子从刀下歹人手里救回，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做牛做马报此大恩！公子，您就是我生命中的一束光，照亮我前行的方向，驱散了如海的阴霾……”

楚淮舟周身的冷霜凝结，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眼前的女子哭得情真意切，不似作假。

方才被歹人挟持之际，她更是十分冷静，还能转移歹人注意力，并出其不意的配合他将其击杀。

有这般过人之处的女子，直觉告诉他并不简单。

说罢，还要伸出手来拽他的衣摆，楚淮舟本能地避开了那只擤了鼻涕的手。

程昭然这一打岔，立马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公子……”

程昭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眼泪鼻涕，看得楚淮舟眉心跳了跳。

“若是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意……”

以身相许几个字卡在喉咙里还没出来，程昭然就被楚淮舟掏出来的一锭金子晃了眼。

“拿去，给你祖父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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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好意思……”

?昭然在破袄子上抹了一把，飞快地拿走了楚淮舟手里的金子，爱不释手的左瞧瞧右瞧瞧。

楚淮舟用力地擦了擦方才快要被?昭然触碰到的手掌，擦完直接把手帕丢了。

“公子，这天色已晚，不如到小女子家中喝杯粗茶？”

她热切地盯着他，眼睛都恨不得粘在他身上。

楚淮舟额角跳了跳，方才那些判断，定是他多心了……

“天色已晚，山路不好走，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健步如飞，跟躲瘟神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昭然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身影，捡起地上那方洁白的帕子，毫不在意的抹了把脸上的鼻涕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个有洁癖的傻叉啊？”

说完，揣著金子愉快的下山了。

一连好几日，?昭然都没见着钱多多。

这日午后，钱多多捧著一个小油纸包，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叫住了她。

“?昭然！”

“从前是我不对，这个给你吃，我们和好吧！”

小油纸包开了个口，溢出一股焦糖的香甜味，打开一看，是一包糖炒栗子。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黄鼠狼给鸡拜年，安得什么心？”

“你……”

狗贱人，在她面前还摆上谱了？拐弯抹角骂她是黄鼠狼？！

想到后面的计划，钱多多强压下一口怨气，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把油纸包推到?昭然手上道：“昭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错把珍珠当成鱼目，把凤凰当作山鸡，冤家宜解不宜结，看在我们一起同吃同住三年的份上，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原谅？

人都死了，还怎么原谅？

?昭然眯起眼睛，盯着钱多多圆圆的胖脸左看右看。

钱多多瞪着一双眼，被盯的浑身不自在。

狗贱人的行事作风愈发奇怪，连她娘都不敢轻易出手，隐忍多日才让她寻到机会。狗贱人如此折辱，她定要报复回来！

“钱多多！”

“啊？”

钱多多沉浸在收拾?昭然的幻想中，突然被喊了一句，一脸懵逼。

?昭然托腮犹豫道：“你……是不是……”

钱多多自然的接话：“是什么？”

“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什么病？”

?昭然耸耸肩，“还能有什么？神经病呗。”

“神经病？”

钱多多一脸茫然，并不理解“神经病”这个词。

?昭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噢，神经病这个词在我们汴京可是夸人聪慧的意思！”

“是……这样吗？”

没想到狗贱人还挺有学问，钱多多明显很受用。

?昭然坦然地接腔道：“当然咯，你可真是个大聪明，神经病简直了！”

钱多多听了，笑得眼角都有鱼尾纹，“好的好的，你也有神经病，我们都有神经病！”

？！

怎么感觉这话有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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