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倒打一耙

张氏看着女儿跪在地上委屈的模样，再对比?昭然站在众人中央，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那高贵的女儿，怎能被一个乡下来的弃女数落？

张氏脸色被气得青白一片：“二丫头，你误会你姐姐了。你会医术的事情，没有提前告知家里人。她正是站在侯府的角度，事事以大局为重，这才判断失误。母亲问你，你这番藏拙，可有把我们当作家人？”

?昭然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里面却连半分笑意也没有。

好，好极了。

这母女俩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是好极了。

“母亲与大姐姐质疑昭儿没有把你们当家里人。可你们扪心自问一句，有没有将昭儿真真正正当?家人呢？”

?昭然的眼睛亮得惊人，落在?之憾眼里却像是咄咄逼人。

?之憾不由地皱眉道：“二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昭然仰起头，与?之憾平视：“父亲不是想知道昭儿要表达的意思吗？今日，昭儿也想问父亲一句，在您心里，是否真正在意过昭儿这个女儿？”

?昭然的视线太过逼人，身上的气势也与往常乖得像猫儿般气质大相径庭，居然让?之憾不敢与她对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别开视线。

?之憾脸色沉了下来：“?昭然，你当真是翅膀硬了！现在是在挑衅父亲的权威吗？”

?昭然嘴角漾开一抹苦涩：“父亲，你还记得八岁那年答应过昭儿什么吗？”

?昭然突然转移话题??之憾微微一怔。

“你说，让昭儿暂时呆在幽州，等时局稳定，再来接我。”

?之憾点头道：“不错，你这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

?昭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啊，我的确是回来了。只不过这一等就是十一年，你知道昭儿那几年是怎么过的吗？”

?昭然上前一步：“父亲离开后，年仅八岁的我，被老宅的叔叔伯伯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林嬷嬷在时，我还能勉强维持温饱，可林嬷嬷死后，我每日只能吃下人吃剩的残羹剩饭，冬日更是连一床厚点的棉被都没有。

我很讨厌冬天，因为实在是太漫长了，漫长到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原本我以为自己会病死在那个冬日，却没想到苦难与折磨无形之中找上了我。

我被送到了钱家庄，日日毒打已成了家常便饭，肆意欺辱虐待更是见怪不怪。这般地狱的境地里，支撑着我唯一活下去的念头，就是父亲那句，等我来接你。”

?之憾心头震撼无比，他知道幽州的日子不好过，却没想到这个女儿过的居然是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望着她那双如玉般剔透的眼眸，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凌霄花般高傲身影。

这是她的女儿，一向自视清高，心性高洁的崔氏，死也不会想到她的女儿，过去那些年里，居然过著猪狗不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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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昭然突然伸出手，指著张氏道：“齂亲，我知道您一向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草菅人命。”

程昭然所言的过往，张氏一直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她今日会拿到明面上来说，此时青白著一张脸，下意识地否认道：“二丫头，无凭无据，可不能胡说八道。”

程昭然收回手，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云淡风轻，她悠悠道：“往事不可追，昭儿既已被父亲逐出家门，今日就是来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有人均一愣，程婉妍更是一头雾水地问她：“你能有什么东西？”

她提出的问题，正是在场众人的心声。

程昭然道：“我娘的嫁妆。自古以来女子的嫁妆当属私产，齂亲死了，嫁妆自动视为留给子女。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而她又出身清河崔氏，她的嫁妆有多丰厚，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清楚。”

要知道当初崔淑琼出嫁时，崔老国公可是抬来一百八十八担嫁妆，当时在整个汴京，除了王公贵族，这可是头一份。

为此，张氏与老夫人脸上都不好看，就连程之憾也阴沉着脸。

张氏则气急败坏道：“你娘都死了那么多年，那些嫁妆早就用完了，现在还能有什么钱留给你？”

程昭然一脸坚定道：“反正我现在与程家已毫无关系，父亲若还要这个脸面的话，就把我娘的嫁妆归还于我。否则，即便是敲登闻鼓，告御状，我也决不罢休！”

“你！你这个逆女！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程之憾当即面上漆黑一片，抓起矮脚桌上的茶盏朝程昭然脸上砸去——

程昭然巧妙地闪身，茶盏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巧不巧地溅了程婉柔一身。

她手指紧紧抠住掌心，眼眶更红了，心中对程昭然的恨意到达了顶峰。

张氏脸色气得通红，正要发飙，老夫人瞪她一眼。

这个节骨眼上，侯府本就名声扫地，若是再由程昭然去闹，必然两败俱伤。更不必说程此时昭然身后可是有长公主这座大靠山。

圣上会帮偏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老夫人揉着嗡嗡的头，耐心道：“二丫头，你娘已去世多年，的确没留下来多少东西。倒不如你说说看，到底记挂着你娘哪些遗物，我也好差人去寻？”

程昭然微微一笑，“祖齂，你这话可就不对。怎么会没有多少东西呢？我娘房里的乌木拔步床不是还在您房里吗？还有张氏房里出自扬州名家的双面绣屏风，不止呢，父亲书房里的古董瓷器，侯府里大半的东西都是我娘的陪嫁吧？”

老夫人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张氏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程之憾一张脸阴沉的都能滴出墨水。

程昭然又道：“还有啊，当年我娘出嫁时，我外公可是陪嫁了汴京城里五十多家铺子、良田百亩，还有郊外两座宅院，这些也都是子虚乌有吗？”

话音刚落，几人的脸色更是犹如调色盘一般，面露震惊。

程昭然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未等老夫人开口，张氏就先声夺人：“那些都是百八十年前的烂账了，当年崔家与逆贼以下犯上，牵连老爷，不得不变卖这些东西养家糊口，哪里还有什么良田铺子宅院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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