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谁跟你说这是朕的香囊了?
永安殿案台上的鎏金兽首香炉,暖烟流淌,幽香怡人。
殿外阴雨连绵,景昭珩今日没有去清心殿处理?务,而是让人将奏折送了过来。
他靠在软榻上批阅著今日的奏折,本来下雨就烦,看到奏折就更烦了,又是废话里夹杂着几句有用的消息。
北疆战乱已平,定远侯不日就要归京了。
目前看,就这份奏折稍稍值得一看。
他又拿起下一份奏折。
又是一堆废话。
屁大的点的事也要不远千里的跟他说一声。
景昭珩看的头疼,扔下手中的奏折准备去榻上休息一会儿。
刚坐在榻边,目光垂下,脚下足承与木榻的缝隙中,有个香囊塞在缝隙中。
这是……姒锦的?
他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绣著含苞待放的莲花。
景昭珩自诩还算了解那个蠢宫婢。
她不像是会绣莲花的人。
先前的手帕上绣的是粉绡裁玉的杜鹃花。
倒是与她的性子有几分相似,绛雪藏针,绚丽中还藏着几丝脱俗。
莲花,不像是她。
等等,他是在夸她?
什么玩意儿。
今日的雨兴许是淋到他脑子里了。
景昭珩这般想着,却又觉得手中的香囊有股幽香钻入他的鼻息,那味道很像姒锦身上的味道。
他捏著香囊闻了闻。
确实是和姒锦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却又感觉少些什么,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不过,他更能确定,这绝不是姒锦的东西。
能将香囊丢在这里,那必定是永安殿中伺候的宫婢。
他脑中冒出了一个身影。
此时的倦意也消散的快没有了,他干脆又起身回到了软榻上继续看奏折,那枚香囊被他放在了案几上。
下午雨停了一些后,姒锦推门进来将殿中蔫了的花换成了今日刚刚采来的鲜花。
安置好花,她正要离开,景昭珩突然?住了她:“等等。”
姒锦又回过身,“陛下有何吩咐?”
景昭珩轻指了一下手边的茶盏:“茶凉了,去换一杯。”
“是。”
姒锦走过去拿茶盏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桌上放著的香囊。
不对劲。
他这里怎么放了个香囊?
她装作没看见,捧著茶盏走了出去。
等她换了茶水回去,刚将热茶放在了案几上,景昭珩便拿起了那个香囊问她:“这是你的?”
姒锦诚实的摇摇头:“回陛下,不是奴婢的。”
香囊散发出的香气,她很熟悉。
是灵香草的味道。
看来,这是清霜留下的。
她既然不肯死心,就让景昭珩亲自打她的脸一次也好。
这事她就不插手了。
景昭珩面色一沉:“不是你的?”
“回陛下,不是。”
“哦。”他冷冷的应了声,嫌弃的扔下香囊,“那你会绣香囊么?”
姒锦:“……”这也能?上她?
“奴婢会绣,但绣工可能不如您的这一枚。”
景昭珩眉尾轻挑起:“谁跟你说这是朕的香囊了?”
她低着头,小声回答:“奴婢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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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乱揣测圣心,朕该如何治你的罪?”
姒锦赶紧跪在了地上:“陛下恕罪,奴婢没有,只是随口乱说的。”
景昭珩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说:“今日敢在朕的面前揣测,谁知你背地里揣测了些什么?”
姒锦:冤枉啊……
他不在背地里揣测自己就不错了。
“陛下就是借奴婢一千个胆子,奴婢也不敢,陛下明察。”
“你自己的心思,自己心里清楚。”
“……”失心疯。
景昭珩一本正经的斥责声又回归到香囊上:“夏日蚊虫多,你想看着朕被蚊子吸干血?”
姒锦跪在地上,眼里闪过几分举手无措,委屈道:“奴婢不敢。可奴婢不是蚊子,无法为陛下解忧……”
她最近是掉到香囊窝了吗?
怎么一个一个的都问她要香囊?
可她前几日绣的香囊,不能给景昭珩。
若是他瞧见裴淮叙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还不得杀了她。
裴淮叙的香囊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但绝不能和景昭珩的一样。
姒锦跪在地上,头顶那道目光幽幽,像是藏着寒芒一样,一下一下的往她身上刺。
景昭珩生气。
但不说。
这个蠢宫婢动不动便是往地下跪。
还听不懂他的话。
他要说的多明白?
难不成让他亲自开口问她要个香囊?
好像——也不是不行。
谁让她这么蠢听不懂他的话。
既然蠢的话,那他确实是要将话说清楚一些。
景昭珩轻咳,冠冕堂皇道:“那你不会给朕绣个驱蚊的香囊?”
姒锦:(-?-;
改成直接要了是吧?
她哪里有能拒绝的权利,只能应承下来:“是,奴婢知道了。”
“退下吧。绣样不许糊弄朕。”
“……是。”
-
那枚香囊一直扔在案几上,景昭珩没有碰也没让人动过。
阴雨连绵,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日。
景昭珩这几日一直在永安殿处理?务。
今日轮到清霜进殿伺候。
她放下手中的茶水后,目光便落在了案几上放著的香囊上。
她刻意失神的盯着香囊看了几眼,脚步未动。
景昭珩撩眸看她:“还不退下?”
清霜“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陛下,您案几上的香囊似乎是奴婢的……”
“是么?”景昭珩拿起香囊,明知故问:“你如何证明?”
“这香囊奴婢当时绣了两枚,一枚是未开的莲花,一枚是开了的莲花。前几日这枚莲花未开的突然丢了,应当是奴婢进殿打扫的时候落下的。”
他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并没有急着将香囊还给她,而是好奇问道:“你这香囊里装了什么?为何会这么香?朕闻了这味道,头都没有这么痛了。”
景昭珩又不傻。
清霜费尽心机的留下一枚香囊,必然是抱有目的,想来想去,应当是他的头疾?
毕竟,他留姒锦在身边就是因为她能克制自己的头疾。
清霜兴许也想来撞撞运气。
不然这枚香囊里的味道,为何会和姒锦身上的味道一样?
若是如此的话,清霜难道也能闻到姒锦身上的香气?
清霜低垂著头,神色无异,“回陛下,这里面装的是一种花草,奴婢觉得香就放在香囊中了,奴婢似乎听说过,这种花草有能克制头痛的效果,不过也是道听途说……”
她说完后,悄悄用余光打量著景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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