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莫不是要露馅？

“好啊，好啊，王尚书终于是来了。”

这会儿赵炎心情非常高兴，自然也不会追究王其略开会迟到这事，笑道：“还不快宣王尚书觐见。”

“是。”

太监连忙转身出去宣王其略。

但等了很久，才见王其略出现在门口，他拄著拐杖，似乎走路不稳，到了宫门口才将拐杖放在一边。

由两名太监搀扶著，走进承德殿。

王其略神色虚弱，额头上还贴著一张针灸贴，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老臣户部尚书王其略，参见陛下。”来到中央位置，王其略赶忙拱手行礼。

赵炎一看他这情况，都连忙从龙椅上起来了，下了台阶，搀扶王其略道：“王爱卿，你这是……”

王其略赶紧拱手道：“请陛下恕罪。臣昨晚彻夜未眠，大夫说有些伤神，因此让臣贴了些安神醒脑的药贴在额头上。”

早上在盐运司运到之后，王其略便直接被送回府了，请了大夫看了，的确是熬夜伤神所致。

王其略也没干过苦力活，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盐运司熬夜数钱，不晕倒才怪。

大夫赶紧开了调养身子的药，让王其略好好休息了两个时辰，在额头还有腰间屁股上，腿上，都贴了不少活络筋骨的帖子。

皇帝给陈平一个眼神，命其迅速将齐王没坐的椅子，端来给王其略坐下。

王其略身子有些飘飘然，这会儿有椅子他也不再客气了，赶紧坐了上去。

皇帝笑道：“王爱卿，朕听说你昨天去了盐运司，一夜未归，到底干什么去了？”

“臣，臣是帮忙去数钱了。”王其略如实回答，拱手道：“陛下，今年盐运司收上来不少赋税，核算不及，臣便带了两百多名文吏，亲自前去代劳。”

“昨晚一夜之间，核算钦点的京都盐税，约莫二十余万两银子，此前臣已经让人地上了税报，不知陛下过目没有。”

“朕已经过目了。”

赵炎眯眼一笑，拍了拍王其略的手道：“王爱卿，你也一把年纪了，往后此等小事，也不必你亲自代劳啊。”

“是。”王其略无语。

他也不想数一通宵的钱啊。

是史聪那小子非得给他戴高帽，把他按在盐运司的库房帮忙数钱，王其略又是一个极好面子的人，说出去的话，不能食言。

这才被史聪硬控了一晚。

想起昨天晚上的事，王其略就来气，那应该是他户部尚书生涯中，最不堪的一晚了。

赵炎眯眼一笑，看向齐王道：“拓儿你也是，即是齐王府给京都盐运司上税，也不必都赶着一天送银子啊，分开来送，也不至于下面的文吏如此匆忙！”

“……”

赵拓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但看着老爹得意的神色，他也不好扫兴，赶忙点头道：

“是，父皇教训的是。”

“齐王府上税？”一旁王其略听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赵炎扭头笑道：“怎么，王爱卿，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吗？”

“回禀陛下。”

王其略坐起身来，拱手道：“据老臣所知，昨晚京都盐运司二十多万两银子的税银，似乎不是齐王府上的。”

赵炎脸色微变：“王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底下的户部郎官也都神情错愕。

现场再度出现一片死寂。

齐王都有些茫然了，喉结不住上下跳动。

难不成身为户部尚书，王其略还亲自调查税银的来历了？这不可能啊？

王其略位高权重，向来只需要看账目就行，至于怎么来的，他从来都不会过问的。

赵炎白了赵拓一眼，扭头看向王其略道：“王爱卿，何出此言啊？”

“陛下，昨日臣去盐运司点验税款时，亲耳闻听盐运使史聪说，这些都是私盐收上来的税。且昨日我们点验的税银大部分都是铜钱，这也侧面证明京都盐运司的确是私盐上税更多。”

王其略是个诚实的人，或者说他在面对皇帝时，是绝对诚实的。

即便是得罪齐王的话，他也必须事先挑明。

因为事情终究有大白的时候，蒙混过关是糊弄不过去的。

“私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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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其略这话出来，不光是户部的郎官懵了，就连赵炎都懵了。

“王尚书，你是还没睡醒吗？”赵炎忍不住好笑。

私盐？这怎么可能？

朝廷是允许私盐贩卖的，且私盐的税要比官盐还多一成，达到了五成的税收，也就是你卖一百文钱的盐，就得给朝廷交五十文钱的税。

可谓是高额税收。

但即便如此，也有不少私盐贩子炼制私盐卖向市场。

但私盐的规模，并不大。

因为他们没有多少盐井，就算有盐井最多也不过几处，产能是远远比不上官盐贩子的。

京都盐运司上了二十多万两的税，怎么可能来自于私盐？

整个京都，除了齐王府旗下有这个实力，恐怕都没有哪个盐商有这个实力了。

王其略赶忙强调：“陛下，老臣说的句句属实。”

“记录税收的簿子呢？”皇帝问。

“额……”

王其略傻眼。

他在家里苏醒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承德殿了，哪里还记得什么账簿啊。

赵炎微微皱眉：“那京都盐运司，税收明细去向的簿子你应该带来了吧？”

“额……”王其略再度无语。

昨天太累了，他脑子都宕机了，哪里还记得这些细节。

皇帝都给整不会了。

堂堂一部尚书，只知道数钱了，钱从哪来还不清楚？

赵炎白了王其略一眼，颇为不耐烦，扭头看向身后陈平道：“来啊，速传京都盐运司史聪觐见。”

这个王其略，忙活了一晚上，脑子都进水了。

京都的私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规模。

上了这么多是税，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皇帝只能召见京都盐运司。

京都盐运使属于地方官，没有皇帝召见，是不能见皇帝的。

但今天京都盐运司的税报这么多问题存在，皇帝不得不召见京都盐运司史聪。

史聪自然早在宫外候着了，他心里非常清楚，京都盐运司一口气上了这么多的税，朝廷不可能完全没反应。

说不定皇帝马上就要召见他。

他自然要提前准备。

闻听皇帝特旨召见，史聪连忙整理朝服，匆匆小跑来到承德殿。

这对他来说，可是为数不多上升的机会。

“臣京都盐运使史聪，参见陛下！”

史聪品级较低，此刻只能站在殿门口。

“进来。”赵炎坐回龙椅，向史聪招手。

史聪连忙小跑进殿，来到皇帝跟前。

赵炎问：“听闻这次京都盐运司半年的税报，竟高达二十一万两？”

“回禀陛下，是二十一万五千七百二十三两。”

“办的不错。”赵炎点头肯定。

史聪连忙拱手道：“这都是陛下恩泽。”

赵炎皱眉道：“据朕所闻，京都盐井规模有限，大部分都掌握在王公贵族手中，这一下上了二十来万的盐税，难道不是出自于齐王府旗下的盐业？”

史聪微微抬额，瞟了眼齐王。

他不知道方才皇帝议政都说了些什么，但似乎察觉到有些什么误会。

这会儿齐王当面，他自然不敢明说齐王府没上税。

此刻史聪早已准备好了明细账目，双手呈上。

“陛下，京都盐运司近日来收缴的盐税明细，皆在这本簿子里，陛下圣揽，尽可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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