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丰收

墨色的天空中，乌云汹涌，

不多时，细噸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落，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场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晚，滋润着沉睡的大地，仿佛给山林披上了一层湿润的外衣。

天色刚蒙蒙亮，刘芳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舀了瓢水洗脸，冰凉的水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大海已经在院子里磨柴?了，"霍霍"的磨?声在清晨格外清晰。

"走喽！"林大海把柴?别在腰间，朝屋里喊了一声。

林勇第一个冲出来，裤腿卷得老高，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腿。

林惠细心地把昨晚剩下的红薯包好塞进怀里，

林美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头发还翘著一撮。

一家五口踩着湿润的泥土往山里走。

雨后的山路有些滑，林大海走在最前面，

不时用柴?砍断挡路的枝条，树叶上的水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远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挂著水珠的蜘蛛网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整座山林仿佛刚从沐浴中苏醒，散发著蓬勃的生机。

"昨儿这场雨下得好。"刘芳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说不定能捡著蘑菇。"她弯腰拨开一丛蕨类植物，露出下面潮湿的腐叶。

林美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纸，指尖触到那黏糊糊的糖块：

【应该能吧，我昨天回去，又把糖给福宝多添了好几下呢，糖都少了一半了。】

"阿妈，我眼睛可尖了！"林勇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差点打到旁边的树枝，

"肯定能找到最大的蘑菇！"

"行，咱们勇仔最厉害！不过可得留神脚下，这雨后蛇最爱出来活动。"

林勇立刻挺起胸膛，模仿大人的语气："放心吧，我保证瞪大眼睛看路！"

一家人沿着湿滑的山路慢慢搜寻。

林惠细心检查树根，刘芳则专注地在腐叶堆里翻找。

忽然，林美眼前一亮，指著不远处一丛青翠的草丛："阿妈快看！"

刘芳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

"哎哟！"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

"咱们妹仔眼睛真尖，这丛香菇藏得这么隐蔽都能发现。"

"这边还有更多！"林勇在不远处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棵老树的根部，噸噸麻麻地冒出一片蘑菇，灰褐色的菌盖沾著水珠，像一群撑著伞的小人儿挤在一起开会。

林大海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检查："好家伙，全是可食用的松树菇！"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这地方背阴潮湿，最适合蘑菇生长了。"

刘芳已经利索地开始采摘，手指灵巧地捻住蘑菇根部轻轻一旋，一朵肥厚的蘑菇就完整地落入掌心：

"今天真是走运，这些蘑菇够炒两大盘了。"

林美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摘蘑菇，

先放在鼻尖闻了闻泥土的清香，又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这朵大，这朵小，这朵最漂亮！"

林勇已经蹿到前面去了，裤腿卷得老高，露出沾满泥点的小腿。

他三下五除二就采了一大把，献宝似的举到林美面前："看！我采的比你多！"

结果动作太大，几朵蘑菇从指缝漏了下去，急得他手忙脚乱去接。

林惠安静地坐在竹篓旁，拂去菌盖上的露珠和碎叶，把采来的蘑菇码好，放进竹篓里。

林大海则仔细检查每一朵蘑菇的菌褶和菌柄。

"这朵可以。"他捏著一朵灰褐色的蘑菇，对着阳光看了看菌褶的纹路。

"这个不能要。"用柴?就地挖了个坑，把毒蘑菇埋了进去，还用力踩实了土。

"都记住，"他转头对三个孩子严肃地说，"颜色越鲜亮的蘑菇越要当心，半点马虎不得。"

林勇凑过来，好奇地问："阿爸，你怎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是祖辈传下来的本事。"

随着深入山林，他们发现的蘑菇越来越多。

有的藏在厚厚的落叶下，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菌盖；有的则成群结队地生长在腐朽的树干旁。

"够了够了！"林大海看着满满当当的竹篓，"再摘就该拿不动了。"

刘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场雨下得真是时候。"

她望着竹篓里层层叠叠的蘑菇，已经开始盘算著这些蘑菇晒干了能换多少斤盐。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林大海找了块平坦的石头，用柴?清理出一块空地。

刘芳从包袱里取出用芭蕉叶包著的饭团，架在火堆旁烤热。

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饭团的香气混著松木燃烧的味道，在雨后清新的山林里格外诱人。

饭后，林大海靠在树干上小憩，刘芳则把剩下的饭团仔细包好。

林美闲不住，又跑到附近的灌木丛里转悠。

晃荡著，晃荡著，林美忽然感觉腿上不对劲，有点痒但又好像不是单纯的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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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十分怪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指尖触到一团冰凉滑腻的东西。

悚然一惊！

慌乱掀开裤腿——

一条肥硕的蚂蟥正紧紧吸附在她的小腿上，黑褐色的身体已经吸得鼓胀发亮，还在微微蠕动着！

林美只觉头皮发麻，浑身汗毛根根竖起。

那条肥硕的蚂蟥在她小腿上蠕动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阿——妈——！！！"林美声嘶力竭。

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那蚂蟥钻进肉里。

不远处的刘芳听到女儿尖叫，心里一紧，快步朝着林美的方向跑，

脚下的枯枝败叶被踩得"嘎吱"作响。

林大海听到动静，柴刀都来不及放好，别在腰上就往前跑。

林勇和林惠也扔下手里的活计，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怎么了妹仔？"刘芳气喘吁吁赶到林美身边，顺着她惊恐的目光看去，顿时了然。

她立即蹲下身，稳稳按住林美发抖的小腿："莫怕，阿妈在呢。"

林美紧紧攥著母亲的衣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它、它会不会钻进去啊……"

刘芳连忙温声安抚："莫怕莫怕，这玩意儿就吸点血，钻不进肉里。"

她边说边用手轻轻拍打蚂蟥周围的皮肤，"阿妈小时候也被咬过，你看现在不也好好的？"

随着拍打，蚂蟥受到刺激，扭动几下，噗通掉在了地上。

林美像被烫到似的往后跳了两步，不停地拍著胸口，嘴唇还在微微发抖："吓、吓死我了……"

"好啦，没事了。"刘芳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又仔细检查她的小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那处微微发红的皮肤上——除了一个小红点，什么伤口都没有。

刘芳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身一脚把还在蠕动的蚂蟥远远踢到一边，示意林大海去踩死。

林大海二话不说，抬起草鞋就是狠狠一碾。

林美像根木桩似的杵在原地，两条腿还在不自觉地打着颤。

这下是坐也不敢坐，晃荡也不敢晃荡了，整个人蔫哒哒的。

林惠拉着她的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小美，蚂蟥已经被阿妈弄掉啦。"

正说著，林勇呼哧呼哧地跑了回来，怀里搂着好几串紫莹莹的野葡萄。

他献宝似的递到林美跟前："小美，别怕啦！哥找的野葡萄，可甜了，你尝尝！"

林美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伸出了手："嗯。"

一颗接一颗，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被吸血的是小腿，哭红的是眼睛，害怕的是脑子，扑通乱跳的是心口，

但这些统统不影响她吃东西的嘴！

刘芳伸手揉了揉林美软软的头发："妹仔，往后进山记得穿长裤，裤脚要扎进袜筒里。"

"唔……知道了阿妈。"林美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里还嚼著野葡萄，含糊不清地应着。

那副模样，既带着劫后余生的懵懂，又难掩对美食的贪恋，让人忍俊不禁。

林大海在一旁看得直乐，柴刀往地上一杵，打趣道：

"咱们家妹仔这张嘴啊，天塌下来都得先啃两口！"

不知是不是霉运到了头，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家人的收获竟出奇地丰盛。

刘芳在腐木堆里发现了一大丛黑木耳，肥厚的耳片在阳光下泛著油光；

林惠则寻到了几簇珍贵的松茸。

林美虽然不敢再往草丛里钻，但坐在大石头上帮忙分拣蘑菇木耳，倒也忙得不亦乐乎。

林大海突然拎出两只肥嘟嘟的盲鼠！

"哇！"林美和林勇同时惊呼出声。

他们没想到的是，林大海悄悄把捉到的一条菜花蛇塞进了腰间布袋，没让孩子们看见

——这要让他家胆小的妹仔瞧见，怕是要吓得今晚睡不着觉。

最让人惊喜的发现还在后头。

林大海仰头望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树，枝桠间挂著一个足有脸盆大的蜂巢！

金黄的蜂巢在阳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泽，成群的蜜蜂进进出出，发出悦耳的嗡嗡声。

"妹仔，"林大海走回来"等过几日阿爸给你弄蜂蜜水喝，那滋味啊……"

他故意咂了咂嘴，"比供销?的糖水还甜十倍！蜂蛹一炸，香得能让人咬掉舌头！"

林美重重地点头，方才被蚂蟥吓哭的事早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金灿灿的蜂蜜。

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葡萄汁，仿佛已经尝到了那甜滋滋的滋味。

"阿爸！我也要！"林勇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撞翻装蘑菇的竹篓。

就连一向文静的林惠也忍不住凑近了些，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都有份！"林大海笑着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脑袋，

"不过得等阿爸编好防护的蓑衣，不然被这些小东西蜇了……"

他指了指远处忙碌的蜂群，"可比蚂蟥疼多喽！"

太阳渐渐西斜，林大海看了看天色，招呼一家人往家走："行了，再磨蹭天该黑了。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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