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再见苏秀

夕阳西沉，巷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林惠和林美拎着好不容易抢到的豆腐匆匆往家走，

篮子里的豆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渗出几滴清水，在尘土飞扬的路面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嘶——"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巷尾传来。姐妹俩同时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垃圾堆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蜷缩在腐烂的菜叶堆里。

她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暗红色的血迹在裤管上晕开，已经干涸成了铁锈色。

散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青白交加的脸——

"是……苏秀姐？"林惠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豆腐差点脱手。

眼看姐姐就要上前，林美的手指猛地绷紧——却在触及林惠衣袖前骤然停住，

她的瞳孔在阴影里急剧收缩，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下一秒，林美已经调整好表情。

她模仿起了林惠无措的神态——微微前倾的姿势，颤抖的嘴角，

连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苏、苏秀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声音里带着与林惠完全相同的惊惶与关切，仿佛真是个被吓坏的小姑娘。

林美甚至复刻了林惠的小动作——右手揪住衣角，左手虚掩著嘴，连睫毛颤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夕阳的余晖中，两个少女惊慌失措的身影在墙上投下相似的剪影。

苏秀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救……救救我……"

话音未落，她的头一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栽进腐臭的菜叶堆里。

一只肥硕的绿头苍蝇被惊得飞起，翅膀振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

"我们去叫厂卫生所的人来！"林美拽著林惠就往巷口跑。

【绝不能把这个炸弹带回家里。】

林美脚步又快了几分，转过巷口时，她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恍惚间似乎看见苏秀手臂动了一下。

等姐妹二人带着卫生员匆匆赶来时，巷子里只剩下一滩发黑的血迹和几片被踩烂的菜叶。

夜风卷著废纸掠过墙角，仿佛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黑暗里，林惠的床板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小美，你说苏秀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惠翻了个身，她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又轻又软还带着白日未散的惊惶，"太吓人了。"

林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睫毛在阴影里轻轻颤动。

她让呼吸停顿了两秒，才用同样绵软的声线回应："不知道啊……"

尾音拖得恰到好处，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般自然晕开，"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她侧过身面向姐姐，"也不知道人怎么又不见了……"

声音里的忧虑像是用尺子量过，多一分则假，少一分则淡。

直到林惠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林美才无声地松开被窝里掐进掌心的指尖。

窗外，一只夜猫子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惊起了巷口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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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意识扫视著脑海里的空间，目光在那块手表上停留——

它已经不再是当初从苏秀那里得来的那块，经过多次倒换，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年代产物了。

【苏秀伤那么重，却在我叫人的片刻间消失……】

【看来抓她的人是见不得光的势力……】

【系统八成是消失了……】

【故意把她丢出来，是想钓鱼吗？】

【模仿林惠的反应，应该不会出错……】

月光偏移，窗格的阴影慢慢爬上林美的脸颊。

她轻轻翻了个身，将半张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枕头里，

连呼吸都调整得与熟睡的林惠?步——绵长、均匀，偶尔还带着少女特有的轻浅鼻息。

【幸好阿爸足够谨慎……】

她回忆起那些掺了面粉和藕粉的药粉包，【匀了一部分送到林翠兰手上……】

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前，林美像筛米般将过往细细过滤：

在县城那些年，虽说抡过扫把打过架，但都是小打小闹。

后来为了躲懒，更是三天两头装病弱——拎半桶水就喘得像是要背过气去，走两步路就要扶著墙歇息。

如今身体渐好，大可以说是当年医生误诊，或是青春期体质自然增强的缘故。

林美在睡意朦胧间最后确认：这些年装得够像，该是没露出什么马脚。

窗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将她的思绪渐渐抚平，最终与林惠的呼吸声融为一体。

窗外，两个黑影无声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微微摇头，做了个"这家人没有异样"的手势。

另一人下颌微收，比了个"一"的数字——【再观察一个月】。

林美蹲在筒子楼的水房边，肥皂水浸得指尖发白发皱。

她机械地搓洗著袜子，忽然动作一顿——水面倒映出自己目瞪狗呆的倒影。

三个月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突然像泡发的粉丝般舒展开来。

"呵……"

林美"啪"的把袜子拍进水里

【嘿，忒……】

【除了多活一世的记忆，我哪有什么金手指引人觊觎！】

【那个巴掌大的空间纽，连只齂鸡都塞不下！】

水龙头滴落的水珠惊破倒影。

【稚子怀金过闹市，反倒招祸。】

【没有系统这些神奇的东西，未尝不是好事啊。】

林美给自己整自信了。

正午的阳光穿过水房生锈的铁栅栏，在她脚边投下斑马纹似的光影。

林美端起木盆转身，布鞋踩过那些光斑时，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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