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是妹妹不是弟弟

站台尽头，穿着笔挺军装的林勇大步流星地走来，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惠妹！妹仔！"

黝黑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林勇洪亮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引得周围乘客纷纷侧目。

林惠和林美?时挥手回应。

林勇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妹妹们面前，如来神掌往两人头顶一罩："长高了不少嘛！"

"啊！把你的爪子拿下来！"林美跳脚。

林惠眼里盛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喜，温顺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头发变成鸟窝。

"走，带你们去安顿！"

林勇一把抄起两人的行夌，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女乘警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钢笔在记事本上沙沙作响。

她在"思想觉悟高"后面又添了句："军属模范家庭，建议表彰。"

林勇领着两个妹妹走到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前。

林美惊讶不已："哥，你现在都这么有牌面了？！"

"想哪去了！"

林勇笑着弹了一下她的脑瓜，"这是炊事班出来采购，顺路捎上你们。"

他指了指后车厢，"跟土豆白菜挤挤吧。"

林美刚想调侃他，就被林勇一把托住腰举了起来，像装卸货物似的轻松送上了车。

紧接着是林惠，最后他自己也利落地跃上车厢。

"嚯——"

这一上车，林美发现车里已经坐着三四个军嫂，怀里抱着竹篮或包袱，正笑吟吟地望着她们。

"阿勇，这是？"一位圆脸大嫂挪了挪身子，好奇地打量。

"嫂子，这是我两个妹妹！"林勇骄傲地介绍，

"小惠，小美，这位是咱们营长家的嫂子，其他几位都是军区家属。"

"各位嫂子好！"林惠和林美异口?声地问好。

"来来来，坐这儿！"圆脸大嫂热情地拍著身边的空位。

刚坐下，军嫂们就热络地围了上来。"姑娘多大了？有对象没？嫂子认识不少好小伙呢！"

林家伙食足，营养够，两姐妹比很多18岁的姑娘发育得还好，水灵灵的，引起了嫂子们做媒的心。

林勇急了，要是两个妹妹出来一趟被猪拱了，他估计得变成孤儿。

"嫂子们，我两个妹妹才十五岁！"他赶紧插话。

"啊？"几位军嫂?时瞪大眼睛，"十五岁长这么高？"

圆脸大嫂不可置信地比划著，"比文工团的还出挑……"

军卡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

"到了，这是驻地的招待所。"林勇跳下车，指著面前一栋红砖砌成的三层小楼。

招待所门口挂著"军民一家亲"的褪色木牌，牌子上还画著颗红色的五角星。

林美揉着发麻的腿从车上爬下来，抬头打量著这栋颇具年代感的建筑。

墙面上还能写着"艰苦奋斗"的标语，二楼的窗户都挂著洗得发白的窗帘。

"比想象中好一点。"她小声嘀咕著，从挎包（空间纽）里掏出介绍信。

手续办妥后，林美指著放在脚边的一个包裹："哥，爸妈让我们带过来的，你拿回去分一分啊。"

"什么东西？"

"一些吃的用的。"林惠轻声解释。

"爸妈真是……我在部队什么都不缺……"两年没见过亲人的林勇声音闷闷的。

"我们在家也不缺吃少喝呀，你不是也总寄包裹回去？"

林美戳了戳哥哥的手臂，"勇——仔——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手指感受到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叫哥，没大没小的！"林勇一秒收回情绪。

"等会儿带你们去填饱肚子，尝尝刚捞的海鲜，保准你们没吃过这么鲜的。"

林美闻言立刻来了精神，"有鲍鱼吗？听说这里的鲍鱼特别大！"

林惠捂著嘴轻笑，眼角弯成了月牙："小美可惦记海边的美味呢！

天天念叨着要吃龙虾大闸蟹，在家求了阿爸阿妈好久才能出来的。"

她说著轻轻戳了戳妹妹鼓起的脸颊，"连做梦都在喊螃蟹别跑呢！"

"走，现在就去！不过龙虾大闸蟹就别想了哦，那都要老渔民出海捕捞的。"

"今天估摸著有刚上岸的黄花鱼和对虾。"

林美已经迫不及待地拽著哥哥的军装袖子往外拖："那还等什么！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慢著点！"林勇笑着稳住身形，"海鲜又不会长腿跑了。"

三人说笑着往食堂走去，路过训练场时，几个站岗的小战士看到林班长带着两个水灵灵的姑娘，都好奇地张望。

林勇挺直腰板，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海风送来阵阵炊烟的气息，混合著海鲜特有的鲜香。

林美突然停下脚步，深深吸了口气："哥，我闻到香味了！是不是蒜蓉粉丝蒸扇贝？"

林勇惊讶地挑眉："要不，你申请来部队当军犬吧！"

换来林美沙包大的拳头一顿捶。

第二天清晨，潮水刚刚退去，林美就迫不及待地拎着借来的小铲子和铁皮水桶冲向海滩。

咸湿的海风拂过她的面颊，将她的碎发吹得轻轻飘动。

"来福来福，快快快！"她赤着脚在湿润的沙滩上小跑，

脚底传来细腻沙粒的触感，冰凉的海水时不时漫过脚踝。"帮我扫描看看周围哪有货！"

"十点钟方向，五步距离！"

林美立刻蹲下身，用手覆蓋表面的沙土，"来福，再试试昨天火车上那招，看能不能把东西直接吸进空间纽。"

过了半响，

"主人～我做不到。"来福的声音蔫蔫的，像是被太阳晒蔫的海草

"嗯？"

"好像是昨天透支了，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美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铲子往沙里一插一撬——

几只花蛤随着沙粒飞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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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开门红！"她美滋滋地把花蛤捡起来扔进铁皮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阿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洪亮的喊声。

林美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裤腿卷到膝盖的老渔民正朝她挥手，嘴里说著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老人身后还跟着个约莫六七岁，剪著男仔头、分不清性别的小孩子。

小家伙光着脚丫，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旧背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充满好奇地打量著林美这个陌生人。

"啊？"林美一脸茫然地眨眨眼。

老渔民见她没听懂，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这次还配上生动的肢体动作

——他先是指了指林美的小铁桶，然后做了个夸张的摇头动作，

最后指向远处的礁石区，双手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这时赶上来的林勇笑着翻译："阿伯问你是不是外地来的，说这里挖不到大货，前面那片礁石滩海鲜才多。"

"哦哦！"林美恍然大悟，连忙朝老渔民道谢："谢谢老伯！"

老渔民爽朗大笑，又叽里呱啦说了一串。

林勇继续翻译："阿伯说退潮后礁石缝里能摸到八爪鱼，让你小心别被吸盘咬到手。"

"知道啦！"林美欢快地应着，拎起小桶就要往前冲，却被林勇一把拽住后衣领。

"别急。"林勇从兜里掏出个粗布手套，"礁石上的牡蛎壳锋利得很，戴上这个。"

林惠也提着小桶拎着拖鞋过来："小美，你穿上鞋。

听人说有些贝类边缘利得很，一不小心就能划道口子。"

"好好好，知道啦～"

老渔民拍了拍身边小跟班的脑袋，说了几句方言，两人朝着礁石滩走去。

"走吧，咱们也去。"林勇提起两个妹妹的水桶。

三人走近时，老渔民已经蹲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礁石旁，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比划著什么。

小跟班看到他们来了，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叽叽喳喳说著方言。

"他们说，要这样……"林勇放下水桶，蹲下身示范著，

"先轻轻敲敲石头，把躲在下面的小东西吓出来……"

"哇，弟弟这么小也这么能干啊！"林美由衷地赞道。

林勇把话翻译给两人听。

谁知话音刚落，那个小孩突然停下动作，气鼓鼓地转过身来，小脸涨得通红，

嘴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还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旧背心。

林勇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直拍大腿，差点坐进海水里。

"哈哈哈……她说……她说……"

他笑得话都说不利索，直到林美用力戳他才缓过气来，"她说她是女的，不是弟弟！"

林惠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渔民也笑得前仰后合，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小姑娘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就要走，小短腿踩得啪啪响。

老渔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似的把她拽了回来，

粗糙的大手在她毛茸茸的短发上使劲揉了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

"咳，妹妹这么小也这么能干啊！真是我见过的最鼶的小姑娘！"林美赶紧改口，还特意加重了"妹妹"和"姑娘"两个词。

她用手肘使劲捅了捅林勇，"哥，你快翻译给她听！"

林勇憋著笑，用当地方言断断续续地翻译著。

小姑娘听着听着，脸上的怒气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她挺起小胸脯，像只骄傲的孔雀，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

"她说她可是村里最会赶海的小孩，"林勇翻译道，"连她阿公都比不过她呢！"

老渔民闻言哈哈大笑，故意做出要打她屁股的样子，

小姑娘灵活地躲到林美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冲老人做鬼脸。

林美蹲下身，平视著小女孩："那妹妹能不能教教我呀？"

她眨巴着眼睛，做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姐姐第一次来海边，什么都不懂呢～"

小姑娘眼睛一亮，立刻从林美身后蹦出来，小手一把抓住林美的手指，就要往礁石那边拽。

她人不大，却格外有力气，林美差点被她拉了个趔趄。

"慢点儿慢点儿！"林惠赶紧扶住妹妹，却被小姑娘另一只手抓住。

老渔民赶紧上前帮忙，祖孙俩配合默契，很快就将八爪鱼装进了竹篓。

小姑娘得意地朝林美扬了扬下巴，湿漉漉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

"妹妹真厉害！"林美竖起大拇指，这次特意把"妹妹"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小姑娘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过身，继续在礁石间寻找她的下一个战利品。

铜锣声在海滩上回荡，催促著赶海的?员们抓紧时间。

海滩属于集体资源，私人赶海时间按规定一般不能超过两个小时。

林美恋恋不舍地直起腰，铁皮桶里装了不少花蛤、蛏子、虾、八爪鱼，还有几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

"该回去了。"林勇对老渔民点点头。

老人也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脸上却带着丰收的喜悦，"今天的收获看上去比昨天多了三成啊！"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眯眼望着桶里的海鲜，"运气真好！莫不是海龙王开恩了？"

来福哼哼："要不是主人你说不能太惹眼，我还能找更多！"

"是是是，来福真厉害。"

小女孩突然跑到林美面前，从兜里掏了掏，掏出两串用贝壳和渔线串成的手链。

贝壳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粉白色光泽，每一个都被磨得圆润光滑。

"给！"她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不由分说地把手链塞到林美和林惠手里。

"这……"林惠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林美摸了摸身上，啥都没有。

突然灵机一动，解下了自己辫子上的头绳。

"给妹妹以后扎头发用。"她蹲下身，轻轻把头绳放在小女孩手心里。

林惠也取下自己的发卡，别在女孩头上。

小女孩惊喜地睁大眼睛，看看头绳又摸摸发卡，开心地原地转圈。

老渔民在一旁笑得眯起了眼，用方言说了几句。

"阿伯说，明天要是还来赶海，他带你们去更好的地方。"林勇翻译道，顺手接过妹妹们沉甸甸的水桶。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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