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算命

齐铁嘴神色凝重，一只手不停地翻看着手中的那本书，一只手在掐算著什么。冯筠看着他这副模样，慢慢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自从半个小时前他看过冯筠的手相，投出三枚铜钱后，就从刚开始的云淡风轻变成了如今这副表情。

片刻后，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神色凝重“不知为何，你这手上的纹路实在是怪得很，完全捕捉不到前路的方向。”

“不过大道五十衍生四九，遁其一。命数虽定，却总有那么一丝生路...只是这生路的位置，我却如何也卜算不到具体的位置。”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这室内，他的双眼凝视着眼前的卦象，三枚铜钱，两正一反，正是那一线生机。

看着齐铁嘴脸上严肃的表情，此刻的他倒真有点隐世高人的风范。

“若是早早便知道结局，那人生得何其无趣。”

“况且，前路在我的脚下，它是什么方向，自然是要看我如今怎么走，我还是更想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纵使前路坎坷，我也要自己走过，方才能明白自己所求。”

听着冯筠的这番话，齐铁嘴倒是有些惊讶。

来他这里卜卦算命的，大多是想求一条更好的路来走，可每个人的命运在冥冥中早已注定，就算在一个分岔路口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也只不过是路程中的一小段有偏差罢了，到最后也一定会走向自己那本就应该到达的终点，

这些人其中也不乏有想要脱离自己命定轨道的人，所以这一线生机就尤为重要，多少人穷尽一生都没能找到这丝生路。

若说之前自己是在冯筠身上看到了九门的一线生机才主动提出给她算命，那如今他想要与她结交便是因为她这不同于常人的心境。

“倒是我着相了，既然不知前路如何，那便只管过好当下，待到以后回首过去才不会后悔。”看着眼前的女子不过桃李年华便能有此见地，齐铁嘴更加确信她一定能握住那一线生机，无论是九门的还是她的。

一阵凉风吹进屋内，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潮湿气味，感受到这股凉意，冯筠忽然想到院子里晾著昨晚洗的衣服和床单。

本来想着今早看病的人不多，她也能早去早回，就没收院子里的衣服和床单，看这天气，怕是得尽快回去。

向齐铁嘴提出告别后，冯筠快步向家中走去，闻著空中淡淡的土腥味，不由得加快脚步，只是还没等她到家，这雨就先一步落下。

“咚！”

随着一声惊雷响起，早上本就有些阴郁的天空此刻已经完全阴沉了下来。大雨倾盆而泄，无情的挥洒向街上的路人。

冯筠抬起一只胳膊置于头前，另一只手紧紧护着腰上的药箱，疾跑在雨中。

路边的一些小贩顶着大雨慌张的收拾着他们的摊位，街边的行人惊慌失措的寻找避雨处，更多的则是顶着雨伞，在暴雨中奔跑前行。

雨水迅速在路上聚积，汽车急驰而过时溅起一片片水花，这场雨来的迅猛无比，让这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雨幕之中。

冯筠回到家时狼狈不已，快速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和床单胡乱卷在一起，团成一团放在屋内桌子上，检查完门窗，这才开始整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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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淋湿，摘下帽子，雨水从她的发丝上流下，又顺着裤腿滴在地下。

脱去上衣，费力拧下来的水就这样流在地下，不过好在这地面只是普通的那种石砖板铺成的地面，倒是不用担心滑倒的问题。

只是等她拧干自己穿着的这一身衣服后就开始发愁明天怎么办。当初自己刚到长沙城的时候当掉了自己的手镯才得以度过刚开始的那几天，当时不了解物价，为了省钱就只买了两身换洗的外衣。

之后她忙起来之后，虽然也遇到过下雨，可那都是小雨，自己连伞都没舍得买一把，更别说是衣服了。

看着铺展在凳子上的那几件衣服，不禁担忧起明天能不能干，虽说自己可以一整天都不出门，到要是这几天还下雨的话，难免影响到后天去报社交稿。

果然，好运气和坏运气总是扎堆出现的，一旦有个不好的开头，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运气都不会太高。

感受着身上的凉意，冯筠只能钻到被窝里奋笔疾书，毕竟屋子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已经被她用来晾衣服了。

只是趴着写字时间长了，难免会感到胳膊肘有些疼痛。

听着门外敲打的雨声，想来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的。

早知道刚才就不收衣服了，反正都已经全湿了，放在这小屋子里到了晚上难免有些潮气。

还不如就一直把它们在外面，反正天晴了自己也要往外晾，省的她来回跑了。

正好可以在桌子上写稿，省的她还得蜷在床上写，伤眼伤手。

不过她也就是这么想想，早已外面刮个大风把她这仅有的两件外衣给刮走了，她只能再穿着她穿越来的时候身上的那件衣衫了。

虽然能穿，只是在这民国，她可不想再像当初一样被众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

一直到傍晚这雨没有变小的趋势，冯筠不禁感叹自己这倒霉的运气这都三天了还没过。

草草吃过晚饭便沉沉睡去，在她闭上眼之前都在祈祷明天可以是个大晴天，可以去一去自己这身上的霉运。

然而人倒霉起来一时半刻是不会停止的。

此刻的红府内，因为二月红遣散了府里的下人，原本碧瓦朱檐的偌大府邸也生出一股萧条之感。

雨越下越大，雨丝连成了一片暗色的幕布，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其中。庭院中那原本清晰可见的花木亭台，假山怪石此刻都被这雨幕模糊了轮廓，只剩下一片朦胧的影子，如同隐藏在烟雾之中的古老幻梦。

窗外的雨滴清脆的砸在青石板上，昏暗的书房内，一盏孤灯静静摇曳著微弱的光，那光线轻轻洒落在古旧的书桌上。风穿过窗户的缝隙，带着丝丝凉意和雨水特有的清新气息。笔搁上的几只毛笔微微晃动，淡淡的墨香随风飘散在屋内，整个屋子充满著静谧又神秘的氛围。

片刻后，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书架后的暗门里慢慢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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